登山失8手指 半山遇雪崩遭活埋 拉維越挫越勇再攀高峰

2012年某天凌晨,熱愛登山的拉維(Ravi Tharumalinga)正在尼泊爾馬納斯盧(Manaslu)的半山腰睡得很熟。雖然山上的低溫冷得叫他直顫抖,但一整天下來的攀爬動作所帶來的疲憊感,終究讓他陷入昏睡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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絨衣的厚度勉強讓他取得了片刻的溫暖,安靜的夢鄉則令他加倍想念人在家鄉的摯愛。但突然間傳來轟隆一聲,接着整個帳篷就被壓垮了,拉維這時也被巨響吵醒。

他很好奇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但他還未來得及起身,身體便被重重的東西壓着,全身動彈不得,且四週陷入黑暗之中。

他用力地叫着,呼吸越來越急促,並感覺自己就快死了。究竟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心裡很慌張,但思緒卻轉不過來。

“救命,救命,有沒有人?”周圍卻黑暗寂靜。那一天,世界第八高峰發生了雪崩事件,事發時正是凌晨4點,拉維是在睡眠中被活埋,由於他一時之間搞不清楚狀況,所以只能拚命地喊叫。

是少數獲救倖存者

十多分鐘後,終於聽到其他山友的呼喊聲,這時,拉維也大喊回應他們的呼叫,接着,大伙兒開始挖開雪。拉維逐漸看到微弱的燈光,當時,他很緊張,且一度急得快哭了。

直至看到這道微光時,他心裡才暗呼:“得救了,得救了。”

事發後,他一度被埋在深好幾米的雪堆中,以致他根本動彈不得,只能不斷用腳部踢打塌下的雪堆。

他說,他當時很害怕,且怕得差點放棄求存的信心。

那一次的雪崩災難導致16人喪生,拉維是少數獲救的倖存者之一。他說,那一次痛苦駭人的經歷,他至今難忘。

“我過去曾在書本上、網絡上看過很多有關雪崩的資料。但事實上,真正的雪崩並非如書上所形容般‘輕柔’,唯有真正經歷過雪崩事件者,才會了解雪崩的可怕。”

拉維來自森美蘭州的瓜拉庇勞縣,他從小便是足球迷,且兄弟姐妹眾多,難免會面對競爭和爭寵的局面。然而,這樣的家庭背景反而讓他成為一個更具戰鬥力的人。

在學校裡,他是品學兼優及廣受老師歡迎的好學生。中學畢業後,他申請到獎學金前往博特拉大學深造。畢業後,他便投入工作,並參加業餘足球活動。

“我知道自己在足球方面的表現沒有太大的突破。所以,慢慢的,我開始把注意力轉向登山,在登山的經歷中找回對生命的熱忱。”

家人受影響陪同登頂

拉維痛失8根手指4個月後,截肢手術的傷口都癒合了。他說,當他親眼看見手指脫落的一幕時,反而給了他一股神秘的力量,讓他可以重新投入新生活。

“當我移動僅剩的手指時,我腦海裡閃過的念頭是,我可以重新開始了,自信心也回來了,那是一個全新的我。我在不完整中找到了完美。很慶幸的是,我最終走過這段荊棘滿佈的人生關卡,讓我變得更加堅強,也變得比過去更完整,所有的完整感都是精神層面上的。”

在休養期間,來自世界各地的山友紛紛發電郵安慰及鼓勵他,有曾因登山而截肢的朋友也紛紛安慰他說那並不是世界末日。

“有些人斷了一根手臂,就用類似童話故事《小飛俠》裡的鐵鉤船長的鐵鉤手臂當義肢,並繼續征服高八百多米的山峰。”

雖然他曾因失去8根手指而一度誤以為其他夢想將化為泡沫,但他在事發隔年重拾信心,再次挑戰自己前去征服珠穆朗瑪峰的另一條登山路線。

“在我失去8根手指後,妻女都不放心讓我再去登山,但我就是捨不下和大自然親密接觸所能獲得的快感。不久後,家人也接受了我對登山的瘋狂熱愛,甚至開始參與我的一些登頂旅行活動。”

2006年的失指意外差點擊垮他,但他卻重新站起來。2012年的雪崩事件也給他帶來許多心裡恐懼,但他對登山的熱愛卻助他戰勝恐懼,使他越挫越勇,如今,幾乎登山途中所會遇到的阻撓或挑戰都已無法擊倒他了。

塔利班極端分子曾殺11登山者

拉維攀登過世界各地多個大陸的高山,但他最想征服的是至今尚未去過的巴基斯坦的喬戈里峰(K2)。

喬戈里峰是世界上最難征服的高峰,難度更是遠遠超越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瑪峰。“我想要在不用氧氣筒的情況之下,征服這座高8000米以上山峰。有人真的這樣做過,而且還蠻成功的。所以,我覺得那是有可能的事。”

巴基斯坦是登山者最愛的熱門景點之一,但因當地的政治局勢不穩定,加上塔利班極端分子的干預,使登山者感到提心吊膽。

拉維也曾因塔利班的風險展延原本的登山計劃。“2013年,塔利班射殺了11名登山者,我本想等到局勢穩定以後再去,但因當地的局勢始終動蕩不安,所以遲遲未能成行。即使巴基斯坦政府每年來信邀請我們過去,但是我們還是無法安心成行。試想,如果我們還沒上山就被當地人射死,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他說,除了喬戈里峰,馬納斯盧山峰也是他想出征的目的地之一。“2012年,我因遭遇雪崩意外而攻頂不成,自此,征服馬納斯盧山峰便成了我未完成的願望。”

入死亡禁區需專注呼吸

拉維認為,一些關於登山的電影將登山的過程給美化了,並加入種種劇情以展現人類在遇困時的偉大情操或勇氣。

“事實上,登山者在進入死亡禁區(Dead Zone)時,每一步或每一口呼吸都必須很專注。如果你是初次登上喜馬拉雅山,基本上,你在進入高難度的地區時,你不會有時間去想其他東西,更不會左顧右盼。在氧氣稀薄或有限的情況下,你心裡只會想着如何走下一步,如何進行下一次的呼吸。”

拉維平日是一名登山嚮導,主要工作是帶領國內外的登山客人征服高山。每一次的帶團經歷也都成了他自我訓練的機會。

“想要挑戰不用氧氣筒的行程,就必須先從海拔較為不高的山峰開始進行。先是6000米的山峰,然後到7000米的山峰,最後再到8000米的山峰。”

“沒有事情是容易的,想要得到就必須付出。登山也是一樣,即便現在已有許多登山配套被商業化,但爬山仍是要靠自己去爬。不要期盼他人扛着你上去,即便你多付些錢聘僱幫手,他們也只可以幫你扛氧氣筒,為你準備食物,讓你登頂的機會提高一些而已。”

在登頂方面,他認為,氣力和精神狀態都是非常重要的。“第一點,登山者可事先多做有氧運動,好讓體內的氧氣輸送得更為順暢。第二點,要有足夠的氣力方能在山上揹着幾十公斤的物品前進。至於精神狀態上的充裕準備則可讓你適應山上的氛圍。”

手指變紫黑色壞死脫落

1998年,拉維到喜馬拉雅山脈進行他人生中第一次的徒步攀山之旅,自此以後,他的“登山欲望”就一發不可收拾。

2006年,拉維再度登上喜馬拉雅山,並在下山途中失去8根手指。那趟旅程給了他滿滿的成就感,同時也讓他當下情緒崩潰。

“雖然我那時候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登峰機會,但卻也因此失去了多根手指。下山時,我好像無法感覺到自己的手指的存在。到了6000米海拔的高度時,我才脫下手套就發現8根手指都已變成紫黑色。當下我就知道它們都沒了。”

提起這段在10年前發生的憾事時,他至今仍是一臉傷感。

他說,事發後,他返馬療養期間,心情極差,情緒陷入谷底。“當時,我的雙手被包紮起來,直到壞死的手指自動脫落,我再親自將之一根根拔下。”

雙手被包紮的那幾個月,負面思想充斥着腦袋,偶爾還會在住處因悲從中來默默哭泣。

“我看到身邊家人因為我的失去感到難過,甚至因為我的難過而難過。這讓我覺得非常痛苦,我不想讓那些負能量影響別人,所以,多數時候,我都是獨自一人關在家中。”

失去8根手指絕對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一件事,任一個人再怎麼堅強,也絕對難以承受身體殘缺所帶來的痛苦。

“當時,我內心也曾不斷地掙扎,並懷疑自己的人生是否就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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