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展身手】從政方知醫者父母心 余國華告別政壇鑽研自閉症

(馬六甲訊)因“跳溝渠”而名噪一時的甲市區國會議席候選人余國華醫生,兩年前退下政壇,專注醫療事務。一直以來,念醫是余國華的興趣,但是真正的推動力卻源自母親。原來在他年少時,母親曾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患有憂郁症,在母親康復的過程中,他們一家經歷了許多困難和掙扎,這讓他深刻體會和了解到,精神病患和照護家屬所面對的無助、混亂和掙扎等狀況,從而激發他欲當醫生的信念,“如果我是醫生,就能給予媽媽更好的幫助。”

余國華來自森州馬口,13歲那年,母親認為只有教育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所以把他送到馬六甲一間中學寄宿,並留下一句話:“送你出去,好好學習,未來如何,就看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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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余國華沒有讓母親失望,他不但成為一名醫生,也非常關注與精神科領域相關的學術和醫療,除了對自閉症領域作出探究,去年也開始修讀再生醫學(regenerative medicine) 碩士學位,希望能夠更深入幫助病患。

他憶述,在母親憂症發病期間,他和哥哥常常要輪流陪母親到中央醫院複診,這也是他開始接觸病人和家屬的啟蒙期。這段時間,他在陪伴母親的同時,常主動和其他病人聊天,了解和鼓勵他們,這樣的經歷讓他打定主意要研修精神科。

因為家庭並不富裕,余國華成為醫者這條路也並非一路順風。當他要選修醫科時正碰上1997年經濟風暴,原本打算中六畢業直接到印度唸醫學系,最終變成在印度修讀2年半後,再回到本地Manipal醫學院繼續學業,2004年畢業後直接到中央醫院實習和服務。

關注邊緣團體 病人眼中好醫生

成為住院醫生後,他終於敲了精神科部門,在這部門服務了近2年後,他打算繼續修讀碩士時,他的人生來到另一個交叉點,只好捨棄進修,抱着滿懷的熱誠從政。

成長過程中物質上的不足並沒有讓余國華把人生目標定位在“金錢”上,相反,懷有赤子之心的他非常關注缺乏資源、貧苦或被邊緣的群體,總在生活中、能力範圍內伸出援手,而這也促成了他踏入政壇的因素之一。

在中央醫院服務時,他碰上很多家境貧苦的病人,通常他都主動幫助這些病人申請政府的醫藥福利,在病人和家屬眼中他是“好醫生”,漸漸的一些有政治背景的大叔大嬸碰上有需要的病人時,都會建議向他求助。

【Profile】

余國華,現年39歲,2004年畢業於馬六甲Manipal醫學院,隨後進修生物醫學療法以治療特殊孩子,他也是東南亞唯一獲得MAPS Fellowship(特殊兒科醫學院院士)資格的醫生,並於2014年在東南亞首度舉辦的“生物醫學療法研討會”上,擔任大會主持人。現任馬六甲中風協會主席、馬六甲肯納兒協會醫藥顧問、Raubhatulazim(過動症)組織醫藥顧問、馬六甲中央醫院精神疾病部門理事。

父母寄望當專科醫生

2008年,馬華成立志工隊時需要醫生,余國華被邀請加入這個志工隊,這也是他走入政壇的起步。但是隔年他面臨人生一個重大的抉擇─從政或繼續唸碩士。

“當時我想,選擇政治這條路,就有機會進入現有的政治體制內參與政策上改變,可以在更寬大的平台上最大化的幫助更多人,同時也可以對不公平的政策作出更直接的反

對,在思前想後之下,我放棄了唸碩士的機會,在2009年開設診所,一邊從醫,一邊活躍於政壇。”

余國華2008年開始在馬華旗下的志工隊活躍,直到2013年大選,他被推荐出任甲市區國會議席候選人。

這段期間,他並沒有放棄醫生的職責,除了普通病人,之前在精神科部門的病人也在他開診所後繼續到來求醫,並介紹其他病人上門,而這些年,在醫療上幫助有需要者的心意也沒離開過,他一直參與非政府組織如自閉症協會的義務工作。

“當我決定踏入政壇時,父母都覺得可惜,因為他們都希望我成為專科醫生,他們雖然沒有反對,但也不鼓勵,只是尊重我的決定。”

明知當“炮灰”仍上陣

當年,懷有一顆赤子之心,對政治仍保有一份理想和憧憬的余國華醫生,在相對講求權力、財力、爾虞我詐和弱肉強食的政治大環境中會面臨怎麼樣的一個沖擊?最重要的是坊間對他的第一印象。當他在2013年代表馬華出來競選甲市區國會議席時多數人都笑他傻,明知沒有贏面還是勇字當頭成“炮灰”。

為何明知是炮灰也要當候選人?“那個時候的我對政治改革還有自己的理想,希望從政之路能帶給人們帶來更多幫助,而且這也是累積人生經驗難得的機會!”

不得不提他在競選期間“跳溝渠”的事件。

當時市區三巴弄一帶逢雨成災的情況長年未解,他想,倘若有重要人物也住在這一區,相信水災問題應該很快會被解決。

“我在一個講座上說,如果我當選,當地的水災問題沒有被解決我就跳河。但是,事件經過輾轉,變成了要我在競選期間以跳溝渠的方式引起當局關注水災問題,爭取當局的支援解決問題。”

這件事的轉折和我當初所想所說的有很大的出入,我心里也有很多掙扎。當我回心一想,如果這一跳真能引起當局的關注,願意實實在在的尋找方案改善一雨成災情況,讓當地居民生活得更好,那是否值得一跳?”

結果,他一跳成名!而實際上,他這一跳也真引起當局的關注,快速的在當地增設了3個水泵,暫時解決了一雨成災的窘境。

跳溝掀兩極迴響

余國華醫生要跳溝渠的事經報後道後引起坊間很大迴響,有人笑他傻,有人說他在“做戲”、搞小動作、博同情以爭取選票……也有更多支持者認同他講到做到,但也有人事先不斷勸他放棄。無論是哪種聲音,他說,自己心中清楚明白為何要來這一跳就已足夠。

經歷了這一些,如果事件重來,是否會做出跳溝渠的決定?“現在的我比以前成熟,做任何決定也會思考更多方面的感受。”

另外,他說,凡事都有兩面,在政治生涯中讓他更能體會在多元種族的國情中,上至國家領袖下至地方上的官員,在推出任何一項決策時都要顧及各方的感受和需要的難處,往往很多時候無法兩全其美。

“就我個人的經歷而言,不能否認的是在體制內由於有了關係和情面,當我們要求對地方上的基本建設作出改善,或者是幫助有需要者提出各項申請時,通常都會比較快速進行。”

理想與現實起衝突

2008年至2014年,短短的7年政治生涯中,醫生和政治人物身份和特質上的差異帶給余國華很大的沖擊。

“穿上白袍面對病人時,醫生是具有權威和主權的,也是被尊重的;換上襯衫打上領帶面對選民時,情況則相反了,尤其代表的是普遍上不被看好的當權政黨。”

他說,在醫學領域中任何情況必須以真實、客觀和理性作出研判;政治圈里的生存法則卻是妥協、犧牲和違背自己的理念、原則以達目的,兩者極端的價值觀,以及改革的理想和現實利益的衝突,往往讓他面對許多心里掙扎。

“在這期間,病人在面對我時都會和我談論政治,對我的政治人物身份也有很多反應,這在我的醫者生涯中帶來很大的影響。很多病人都說我的個性應該繼續當醫生,都認為我不應該從政。”

然而,如今回頭一望,凡走過的必留下痕跡,他覺得自已總算做了一些事,雖不完美,但在這當中也幫助了不少人,也能面對下一代。

對不起忠心選民

為何選擇退場?

“從門外看門內,看不清楚,只有進入門內,才可以看到人生百態。從政生涯中最大的體會是在鬥爭中浮現、發揮得淋灕盡致的人性中的陰暗面,所有的一切包括朋友、家人都能夠在權與錢的勢力下被典當。”

余國華對此深思熟慮,“如果我繼續在政治這條路上走下去,我不見得能帶給人民要的改變,相反,在現實的遊戲規則下恐怕我自己也會隨着大環境融入這大染缸而變質,而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余國華在2014年退出政壇。對他而言,最難過的是對不起曾經支持他的選民。

“我發現,憑己之力是沒有辦法達到我想要的改革,在這前提下我放棄、退下了,這讓我覺得很對不起那些曾相信我、支持我的選民,我很難過,並花了一段時間面對和消化各種批評。”

家醜不外揚 害憂鬱者遲求醫

“人們需要學習更懂得聆聽,不能淡化或小看身邊的人傾訴時的事情,因為一些事情對我們而言也許是小事一樁,但對當事人卻有可能是巨大的沖擊,往往影響他或她的思緒,繼而帶來心靈上的創傷。”

余國華從自身家庭的經歷及在精神科領域浸淫多年的歷練,讓他深刻體會病人的心理之餘,也對家屬的需要知之甚深,並了解到家庭的支持對病人的重要性。

他說,家庭系統及社會大眾的支持和鼓勵是幫助病患走向康復大道的最好資源,但可惜的是,至今仍有不少家庭在某個家庭成員出現情緒問題時,基於對情緒問題認識不深,或是無法接受和面對,往往都說“等一下啦、沒問題的、不要想那麼多啦”等態度,以致失去了治療的黃金時刻,等到求醫時病況已相當嚴重。

“不能否認的是,人們仍害怕外人知道家庭成員中,有人患上憂郁症等情緒問題,這通常使到求醫的需求被拖延了至少1至3年,直到有關家庭成員出現自傷或傷人情況時,家人承受不了才會求醫。”

沉澱1年 修讀再生醫學

余國華2014年退下政壇後,用了1年的時間離開群眾的視線,安靜自己。不過,他仍持續在醫學上的探索,關注與精神科領域相關的學術和醫療,除了對自閉症領域作出鑽研,去年也開始修讀再生醫學(regenerative medicine)碩士學位,希望能夠更深入幫助病患。

他說,多年前他曾與一對育有自閉兒的夫婦相遇,讓他對自閉症和家屬有更多的了解,接觸了“生物療法”,並在對方成立自閉症協會時,給予參與和幫助至今。他也是甲

州肯納兒自閉症協會特教中心顧問。

“一般的醫學是你生什麼病,就配什麼藥,醫療特性是直接了當。生物療法則探討病因的起源,比如為什麼會有自閉症?是因為食物,還是體內重金屬過量、營養不足、免疫系統問題、腸胃問題等,然後從不同角度切入,找出治療方案。”

生物療法治自閉兒

他補充,“生物療法”在美國已流行多年,甚至有成立協會作出研究和推行,他本身也曾前往美國進行研究,並帶回國與自閉症家庭作出分享和進行治療。

“自閉症的出現在遺傳基因方面至今仍找不到原因,但是根據這15年來的研究,環境的影響是因素之一。”

“至於再生醫學則是和幹細包相關的學科,我們相信這也是治療自閉症未來的方向和趨勢,而我想更深入了解這一塊領土。”

目前,除了在診所見病人、繼續唸書之外,他也受邀到各地演講,以讓更多人了解自閉症、情緒等問題,提高人們在這方面的醒覺意識,使社會更易於接納這些群體。

光明日報/陳家瑜.2017.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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