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明周刊副刊

【這裡那裡】我一生的电影之二

平凡普通的日常细节远比匪夷所思的虚构情节更吸引我,例如《拾荒记》和《榅桲树的阳光》是我一直恋恋不忘的纪录片,但我又很爱例如《浮云》和《鸽子坐在枝头沉思存在》这些呈现生命的荒谬与困顿的剧情片,所以我想关键并不在于真实或者虚构,而是你想像出来的东西有多深厚的情感垫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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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决定性瞬间

DRIFTING CLOUDS

1996, 1h 36m

Aki Kaurismäki

即使是个死了的人,阿奇也有本事让他在电影中扎上一脚。《浮云》的男主角原定由阿奇的御用演员Matti Pellonpää担纲,但他在电影开拍前因心脏病猝逝,死时不过四十四岁。于是阿奇让他饰演片中那对夫妻早夭的独子,而阿奇只需要用他某张童年照片作为遗照就搞定了,那个定格是我爱上阿奇的决定性瞬间,或许也是我最爱阿奇这部《浮云》的理由,虽然爱不需要任何理由。

2.庞大的无意义

A PIGEON SAT ON A BRANCH

REFLECTING ON EXISTENCE

2014, 1h 41m

Roy Andersson

雷安德森这位瑞典影坛冷面怪鸡,他哪一部作品是我最爱?我在他的《二楼传来的歌》和《鸽子坐在枝头沉思存在》之间犹豫不决。如果说我偏心前者多一点点,那是因为我很喜欢片中几段没头没尾的小插曲。两个小女孩在阳台上吹泡泡。一个男人在窗框里抽烟时他女人依偎上来。一对情侣躺在爱犬身旁亲热。一个年轻妈妈坐在树下逗笑宝宝,树上传来鸽子咕咕叫的声音。我们都还活着,没有任何生路,但日常中总有一些安静片刻,让困顿的人生可以透一口气。只看存在的恐怖和悲哀,无视存在的美好和欢乐,我们恐怕难以面对这个庞大渺茫的无意义。

3.新浪潮祖母

THE GLEANERS AND I

2000, 82m

Agnès Varda

这部生趣活泼的纪录片是篇拼贴式光影散文。通过华妲顽童般的眼睛,我们看见零余者在人类过剩的文明里捡拾自己的生活和尊严。华妲检视并且思考例如消费还是浪费这种生存议题,自认也是个拾荒者,捡拾影像,捡拾时光,捡拾故事,捡拾意义,好奇温柔的目光照亮了畸零落漆折旧凋敝无用的人事物。遭淘汰的心型马铃薯,失去了指针的时钟,她自己萎蔫的左手。正是这双爱抚生命的手调皮地把别人套在她头上的“法国新浪潮教母”这顶高帽裁成“法国新浪潮祖母”。

4.静静看

THE QUINCE TREE SUN

1992, 2h 20m

Victor Erice

画家Antonio López尝试在自家的后院描摹初秋日光中的榅桲,尽管他知道他永远无法复制生命与光影的调情,光线转瞬即逝,果实逐日熟烂,面对自然律的无常,这是场注定失败的执念,但他依然耐心地画下去,跟随这棵果树,学习这棵果树,谦逊,纳受,静观,任由一切围绕这棵果树出没,家人,访客,骤雨,音乐,记忆,梦呓,世局。带来亮光的也带来阴影。我们并不知道他有没有完成画作,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万事万物成住坏空,没有什么是完成的。

(文/ 圖:野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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