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讀副刊

【梅花觀】小六

菜鳥OL看到伊瑪口齒伶俐,工作效率又高,分明是名精明的私人秘書,那個名字與本尊襯到絕的威廉彈為何還天天找碴,讓可憐的女秘書從未有一天好日子過?肯定是他本人在某些地方有點問題。

作為職場新雀,菜鳥OL尚未擁有足夠財力成為有車階級,但坐在伊瑪窄小陳舊且無冷氣的悶熱中古車裡,約莫可以猜得到即使貴為英資公司總經理的私人秘書,也不可能是高薪人士,否則肯定會買輛較大較新的車子方便接送孩子。看來她的家庭環境也不可能寬裕,因此很需要這份即使天天活在咆哮山莊裏也不得不做下去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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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菜鳥OL完全能夠理解。更何況在七十年代工作機會不多,每份刊登於報章的徵聘廣告,不管是任何大小職位,都能吸引幾十甚至逾百人來信應徵。而且徵聘廣告一定註明申請者必須附上一張最新的人頭照以及所有的證件副本。無論是否獲得面試機會或石沉大海,照片和證件都不會退回來。對可憐巴巴的求職者來說,那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坐在接待室裡等候被傳召進去面試的忐忑不安,對職場新雀來說,也是種煎熬。此是為何菜鳥OL即使在英資公司雖屢受同仁明裡來暗裡去霸凌,也強忍着不隨便辭職,以免三不五時便得又再拋頭露面任那些老闆頭兒恣意篩選。

覓職既然不易,加上資歷深而薪水想必還可以,大概就是即使天天承受威廉彈轟炸也咬着牙不走的伊瑪實況。

統管逾百名員工

菜鳥OL看到伊瑪口齒伶俐,工作效率又高,分明是名精明的私人秘書,那個名字與本尊襯到絕的威廉彈為何還天天找碴,讓可憐的女秘書從未有一天好日子過?肯定是他本人在某些地方有點問題。

在英資公司的日子漸久,菜鳥OL便從善良阿姨那邊聽到有關威廉彈相當傳奇的身世。

原來他在教會創辦的孤兒院中長大,父母是誰也不知曉,Tan是否本來姓氏已不可查,而William Tan則是孤兒院為他起的姓和名,中文名字當然沒有。

不知是否頑劣,只在教會學校讀了六年小學便出外打工,後來不知如何進入英資公司還當上總經理。而總公司是成立於1886年的老牌業界大哥,聘人標準想必不低,威廉彈擔此重任肯定需通過總公司查家宅,到底一名只受過六年小學教育的孤兒,有何能耐獲此高位?

英資公司的業務包括家庭電器、電子和通訊儀器以及國防工程。菜鳥OL當日雖是中級僱員,不可能接觸到什麼機密,但單憑那些發貨單,也知道公司在做何種生意,而一個僅有小六英文教育的威廉彈,卻有能力統管逾百名員工,將公司治理得井井有條。

英倫總公司那邊每個月的月報死線總會讓善良阿姨忙得顧不了下班,連菜鳥OL也陪着她趕工,因為需提供財務數據。

這份厚厚的月報,當然也給威廉彈一份,卻不知他有沒有詳閱,至少從未聽過他的反應。不過既然對自己的秘書如此苛刻,肯定對工作的要求很高吧?

這一天終於到來。飽受威廉彈日日轟炸的伊瑪,一日跑下來對善良阿姨說:“我已經決定辭職!我受夠了!”說時,眼淚緩緩地流了下來。

“真係要走?”善良阿姨伸手握住她的手,沉默地點了點頭,也不能說些什麼。

(光明日報/副刊專欄‧作者:梅淑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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