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很多人都告訴你經濟不好、生活很難、找錢很辛苦，但探究之后你會發現其實每個人都有一套安身立命的生存方式，分別在于有人苦一點，有人好一點，但更多人是不好不壞的活着…… 不管在世界的哪一個角落，愛孩子的父母都是一個樣的，只要一談起孩子就雙眼發光，言語中有愛有擔心更有期待。 話說我們一行人在中國雲南旅行時，由于路途遙遠，從一個景點去另一個景點，有時需要好幾個小時的車程，路途雖說不上有多兇險，但行駛在穿山越嶺的盤山公路上有一定的風險，一旦遇到路面積雪時更要小心，當全車人都昏昏欲睡時，坐在司機座旁邊的我就要打起精神，負責和師傅聊天，以免雙方打瞌睡。 幾天過后也聊出了心得，只要一遇到冷場，馬上和師傅談起子女經，對方一定會侃侃而談對孩子的用心良苦和做廿四孝爸爸的苦樂，萬試萬靈。其中一個師傅自稱對馬來西亞很熟，原來他的兒子很愛大海，不時飛來東馬仙本那學潛水，“他飛去仙本那三次並拿到了潛水執照，如今到全世界都可以潛水。”他們一家三口剛去了馬爾代夫旅遊，花了整萬元（以下皆以人民幣計算），“他喜歡海、潛水，我們就陪他去。”語氣帶有不自覺的寵愛，只要孩子快樂，他也快樂。 他說因為現在是淡季，所以我們這趟車只賺兩三百元的辛苦錢，雖然賺得不多，但還好他有出租房屋的收入補貼，否則的話才真的活不下去，“一年多那幾萬元，生活才可維持下去。” 另一個師傅脾氣不好，講話口氣很大，聽他講話，你會以為他月入數十萬、穿梭各大高級場合的大戶，因為他會告訴你上週出席某某飯局，埋單花了將近十萬元，然后一瓶高粱就要五千元，一席酒席要價數萬元、一餅茶葉數萬元等等，他又說，在昆明月入沒有萬元以上活不下去，那些月收入六七千元的人只能苟活；提起吃飯，他說外頭的餐廳吃的大都是垃圾，他這種廚藝精湛的人不愛吃外食，喜歡在家裡煲老火湯、煮粟子鴨、燜雞等等，有時工作沒有辦法才在外面隨便應付一下。不過我相信他是饕客，因為他介紹的餐廳評語都很到位，比如這家好吃且不貴，那家好吃但價錢高，竟然都一一評對了。 城市開銷很貴 在旅遊業浸淫了十多年，我相信他的收入真的不錯，且找錢有方，但再精刮的人談起了自己兒子，也還是一副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兒子面前的口吻，比如他說兒子最喜歡名牌球鞋，買了一雙又一雙，尤其是李寧牌，更是買了一整個系列，“他和他的同學就喜歡這樣追潮流。”他的兒子才十來歲，卻趕潮流要求一部電動機車，拗不過買了給他卻發生車禍賠了整萬元，“遇到個碰瓷的，倒霉啊。”不過經此一役，他的兒子卻乖了很多，算是因禍得福，“他以前老是不聽話，現在不敢了，懂得幫忙做家事了。”那語氣是欣慰的。他期待兒子明年高考考上一流大學，目前最大的目標是攢錢給兒子買房子。 買房子，是很多中國人的終身目標，另外一個沒有房子的師傅說，因為買不起房子，所以他很遲很遲才結婚，如今是住在租來的兩房式公寓，“和我同年有房子車子的發小，一早娶了漂亮的媳婦早生娃了。”他成家不久，孩子還小，他已經開始儲錢給孩子入讀城裡的幼兒園的學費，“大城市的幼兒園一個月要好幾千元開銷，很貴。”萬一負擔不起的話，他才會考慮搬回山區，因為山區的學費便宜得多，數百元可以解決。 在中國，很多人都告訴你經濟不好、生活很難、找錢很辛苦，但探究之后你會發現其實每個人都有一套安身立命的生存方式，分別在于有人苦一點，有人好一點，但更多人是不好不壞的活着，這就是人蔘，有苦有甘，有好有壞。 （光明日報／副刊專欄‧作者：容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