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鼠那个双目失明的印度人盘坐在地用手吃饭。一只老鼠溜了过去,盲人抬眼盯着牠看,老鼠本能地止步,屏息,一动不动,戒备地瞪视着盲人,盲人垂首继续吃饭,老鼠动身继续前进,溜到盲人的眼底下,偷吃他盘中的饭菜。这样一个困热的下午,一个盲人和一只老鼠,默默分吃午餐。 夹缝 她长得胖,圆滚滚的身上裹着印有花卉图案的桃红色纱笼,冲澡前先炒个菜似的,赤脚站在煤气炉旁开火煮食,周围胡乱堆积锅碗瓢盆雪柜电扇扫帚坐凳各种杂物,再寻常不过的住家风景,搬到曼谷耀华力路(也就是唐人街)附近某停车场内,却变成了超现实的一幕,仿佛不经意跨进阿皮擦碰的电影世界。是从乡下来曼谷讨生活的吧,这个女人和她老公的栖息地就在停车场的一角,木板加盖出来的小房间,太狭小了,全部家当只好堆在外头。我想起自己遇见过的,许许多多像她这样,在现实畸零的角落里默默活着的普通人,每一张脸都是故事,但我对这些故事一无所知,毕竟我不过是他们生命中某个场景的目击者,我能做的不过是用文字,把他们的一些什么保留下来,一个微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声音,一个身影…… 边角 做妈妈的就在路旁睡倒不起,烂泥一样,那小女孩默默蹲坐在妈妈身旁,想把自己藏在一件被逼套上的成人衣裙里似的那种神情,脸上少了许多泰国小孩都有的灿烂笑容。当其他男孩女孩穿着校服在学校里上课或者互相追逐的时候,她却抱着自己的双腿,默默蹲坐在曼谷的这个街角,守着烂醉昏睡的妈妈,也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才会清醒过来。三个女工在熟食档的餐桌上细细碎碎地聊些有的没的,墙上仍然挂着前泰王的肖像。卖烤肉串的小贩在小推车后面打呵欠。一个印籍青年骑脚踏车过来兜售花生,三个女工自顾自地吃着午饭,没有人搭理他,他就那样双手扶着脚踏车站在原地,发了许久的呆,充满远方的心事。几只野狗快快乐乐地结伴跑过。世界自行运转,但与他们无关。 文/ 林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