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论的理论物理学家认为宇宙间实质时间是不存在的,只是人类自己制造的“幻想”。创世纪的信徒,相信时间就在宇宙被造物者创下那一刻开始,直线前进,不拐弯,不回头,到你重见造物者那一天的末日。 我们的父母,上至老祖宗,只相信前生,今世,来生的事。你今生活着很多前生的片段,而今生的片段,也会带到来生。嗯,生生纠缠交叠,时间,就是从一个点,回到同一个点的圆圈圈,没有起点,没有尽头。人生就是一个叠一个部分交叉的圆圈。 你是活到几岁开始感觉,时间开始掉头往回头路走的? 哦,以现在每个人都只存在于不同社交媒体的群组的年代,大概是自从那些失联了三四十年前的学院同学,开始在人间搜索你,把你加入群组的时侯开始吧。 接下来,是高中初中的同学,然后,是五十年前的小学同学。照片一张一张被放出来,故事一次一次被重提,联谊会一个一个被办起来,那些年代的歌一首一首被重播了又重播。 看着这些发黄的照片,你企图从记忆库中去搜索一个个脸孔,努力去和一些似曾熟悉的名字联系起来。你发现记忆库里的脸孔模糊了。最终逼你放弃的,是你自己。你说:这照片里的左边是我。同学说:左边不是你,右二才是你。 哦,是吗? 联谊会一个个接踵而来:三十几年没见面的学院同学,四十几年没见面的中学同学,哦,五十年没见面的小学同学……然后你发现自己有人格分裂症的迹象。你想像着三十年前,四十年前,五十年前……的自己是怎样的?哦,我,是哪一个“我”? 幼时同在一间大屋里长大的同学,贴了一张两个两三岁的小孩攀在窗口的铁栏间,各人一手抓着窗栏,一手中抓着一个用纸折成的“风筝”,在窗口上放风筝。 他说,左边是你,右边是我,两三岁时。 他家是开摄影店的,收藏了很多那年代小山镇上的照片。他接着放了几张我全没看过的记忆前照片。 哦,圆圈也许要开始转入没有记忆的那个弯了。 文/ 胡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