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那家港式烧腊店，多年前新开张的时候，我走进去，年轻的老板就问我：你从哪里来？新加坡吗？ 好像我们马新人额上都刻了印一样。 我说我是马来西亚人。反问他是哪里人。他说他是香港人，香港难找吃，来河内开店。 你看，这就是我们华人的求生基因，生存危机永远存在。 老实说，这家港式烧腊店，真的不好吃，价钱又贵，大概在香港或大马，都不好生存。嗯，但在这巷子，它也生存了这么多年了。大概就靠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中国游客。烧腊店斜对面不远，就有一家中式火锅店。菜虽然做得不好，我还是一直都去吃，只因为这是河内这条小巷子里唯一会说广东话的餐馆。 工作的最后一天回来，心情就比较轻松了，走过巷子里的“堤岸面家”，就坐下来吃个面。有一次走进去，有个戴眼镜看来是老板的年轻人来招呼我。一向来因为不会说越南话，我都是指着墙上的图片点餐。这戴眼镜的年轻人看看我，用英语问我是从哪里来的？我说我是马来西亚人。 嗯，他用华语问：那会说国语吗？ 我当然明白他是指华语。但这是什么年代了？不但台湾已不当华语是国语，我们大马更是没有“国语”了（改叫民族意识的“马来语”）。他说，他们已经是很多代的越南华人（是的，在河内，自认是华人的越南人，越来越少了）。他们的店，在这个巷子里，已经开了几代人（我想像着那“投奔怒海”的排华年代和我们在美国认识的阿成）。 哦，几代人，一直就随着时代跟进。他走到店后，端出一碟沙茶酱和猪油渣说：这是我们华人吃的，自家做。 “你一定要吃干面（干捞面）才好吃！”他说。转头就跟厨房里的越南人员工说了。 嗯，猪油渣干捞面是我们东南亚华人的特色。我说：“我们那边还加了香炸鱼骨碾成粉撒在干捞面上，超香。”他说他们以前也这么做，现在嫌太麻烦了，有猪油渣，就够好的。还补充一句：别忘了放上网替我们宣传一下，我们到现在还是自家做的手工面。 那当然。就这样，十年来来来回回河内，就住在这同一个小巷子里。 （二之二）文/ 胡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