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就是一大堆杂乱纠缠不清的小巷。近十年来，每年去四五次河内，每一次，都住在同一个小巷子中的一家小旅馆。 远离游客密集旅游区的小巷，十年来，不断蜕变，不但面目变了，住在里面的人，也变了。 十年前，这是典型的河内小巷：破旧的老楼房里，拥挤的住着许多本地人家，有许多小小的咖啡馆和各种粉面的小摊口穿插其间。整个图像，嗯，像电视里和报章上看到的战争之后不久的古早越南人。 后来，刮起韩潮，跟着很多韩资大厂都移来了河内，小巷里的许多旧楼房消失了。多了很多韩式美容SPA、烤肉店、烘培店、杂货店……很熟悉，因为在韩剧中看过。 近来几年，日资也外移了，像流沙一样流到河内。这条小巷，一夜之间（哦，是我个人的感觉吧），忽然变成了小日本。碰头碰脸，酒店的人都以日语来招呼我。酒店的早餐，嗯，忽然多了味噌汤、关东煮。小巷里有一些旧楼房，消失了。取代的，是新建的服务式公寓、居酒屋、“爱之窝”（我对日本文化不很了解，不清楚这是什么）、寿司馆、日式披萨店（Tomato）…… 每一次住进这条小巷里，我，还是同一个规律。第一天下午，会到巷尾的一家小摊口吃一碗全料（牛筋牛腩牛肥牛肉全都有的）牛肉粉。第二天晚餐，去一家香港人开的港式烧腊餐馆。要离开前，去吃一家叫作“堤岸面家”的馄饨面。 今年去到，像往常一样，要去吃那牛肉粉。走上走下，找不到了。心想：嗯，又一家被时代洪流冲走了吗？ 再走一轮，哦，不是的。原来老旧的摊口，被改头换面了。四周换上了玻璃，装上了冷气，挂了个招牌，取了店名，店名边还加了个带老花眼镜的大妈黑白照：嗯，这老街坊妈妈创下的老摊口，孩子正在努力奋斗，与时代跟进，在抗拒着被消失的命运。 （二之一）文/ 胡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