檳城傳奇（上篇）‧傳英政府忌觀音亭石獅成精‧建鐘樓破華社風水
一座城市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與歷史，有的被文字記載傳了下來，有的則是通過口傳方式在民間流傳。在經過無數人的口耳相傳後，許多故事已與當初的原貌大不相同，有些故事則同時出現多個版本。雖然無人能證實這些故事或傳聞的真實性，但這些通俗故事畢竟是屬於過去的一部份，所以，它們絕對值得記載及保留，以作為我們向祖先致敬的一種形式。
檳城這座小城市，除了美食多、古蹟多，她的傳奇故事也多不勝數，目前只待有心人士將之化為文字，使之能流傳百世，作為檳城後代子孫的珍貴資產，而攝影發燒友張炎全正是有心人之一。不過，此事並非一人能獨力完成，因此，希望更多人士前仆後繼加入其行列，為保存檳城文化獻一份力。
民間傳說或故事多半與宗教或鬼神有關，且能展示社會在某個時代的共同信仰或精神面貌。這些故事固然無憑無據，但有關內容也未必全假。
檳城是一個宗教氣息濃郁的小城市，除了宗教鬼神之說，英國殖民檳城後，坊間也曾流傳種種有關英殖民政府的故事和傳聞。
現年34歲的攝影發燒友張炎全，近年來即憑著本身對檳城民間傳說的濃厚興趣，耗費數年時間收集檳州各地的民間傳說與神話故事。
他說，他只是一名“傳說記錄者”，而他最想用相機把這些民間故事記載下來，雖然他也不知道這些故事內容的真實性，但他認為，這些故事絕對值得保留。
“檳城的民間傳說多不勝數，而其中最讓人耳熟能詳的包括｀椰角街觀音亭廣福宮石獅成精，英殖民政府建鐘樓克制廣福宮風水’、｀英殖民政府建濾糞池切斷日落洞青龍宮龍脈’、｀英殖民政府在直落巴巷建燈塔斷漁民生計’。”
張炎全是土生土長的檳城人，他說，根據民間口述，上述故事都發生在英國殖民時期，主要是講述英國人為了控制華人的經濟發展，而在風水方面作出種種破壞，但事實是否如此，卻無人可以證實。
傳石獅追逐互咬跳海游泳
他披露，目前傳得最盛的傳奇故事當數“觀音亭廣福宮｀地靈人傑、石獅成精’的說法。”
“根據坊間口傳的版本是指，舊關仔角早年入夜後常會出現兩頭外觀像貓的動物的黑影，這兩頭動物常在幽暗的草場上翻滾、追逐、相撲互咬為樂，但牠們的體積比貓大上好幾倍。過後，有人指這兩頭動物就是椰腳街廣福宮觀音亭前的石獅子。”
他說，傳聞還言之鑿鑿指兩頭石獅會跳進海中游泳，且曾被在附近站崗的人士發現。
“一些民眾說，當這兩頭動物跑到街燈及炮台下玩耍時，站崗人才就著微弱的燈光看到這兩頭動物原來是兩頭白獅子。”
他指出，為查看白獅子的來歷，站崗人一路跟蹤白獅子，結果，每當獅子竄跑至廣福宮時，就會失去蹤影。
“後來，有人發現觀音亭前的兩頭石獅身上總是濕潤並帶有鹹味，所以，他們認為，這兩頭石獅就是在舊關仔角出沒的兩頭白獅子，於是，坊間開始流傳石獅成精的故事，並漸漸傳遍檳島各個角落。”
他說，此事傳到英國人耳中後，英國人因擔心華人會因此過度自信而出現叛亂，於是，他們找來一名華裔風水師施計綑住石獅，而風水獅則獻計替石獅噴上青漆，以達克制之目的。
石獅靠海帶鹹味
針對民間傳奇故事，馬來西亞道教學院董事會主席王琛發指出，觀音亭廣福宮前的兩頭獅子雕像帶有鹹味，那是因為該宮靠近海域，石頭易受海風侵蝕的緣故，而非“石獅跳進海裡戲水”所致。
“不過，早年民眾的教育水平並不高，所以，大家當時無法根據這種科學原理來推論事情，導致｀石獅成精’的故事在以訛傳訛下被傳遍檳島。”
他說，此事也顯示本地華社在面對西方資本主義、殖民地文化衝擊，以及受到控制之下，產生了極度無奈及不甘心的心理，所以才會編造這類故事來自我紓解。
“後來也傳出英國人曾找風水名師克制廣福宮的風水的說法。以｀英國人破壞華裔風水’的說法來解釋華社不信服英殖民政府的心態是說得通的，因為華族一方面要維持尊嚴，另一方面也希望藉此告訴後代，華人的失敗不是因為敵人強大，而是華族所擅長的領域遭他人所利用。”
“這也是為何石獅成精的故事告一段落後，英國人並沒因此收手，因為他們知道，無論風水這回事是真是假，如果能因此而一挫華人氣勢及銳氣，那麼，這種傳說的效果也不壞。”
針對檳島碼頭對面的鐘樓大廈被指是英國人為破壞華裔風水而建成一事，也是馬來西亞孝恩文化基金會執行長的王琛發認為，表面上，這些傳說是東方建築與西方建築的“風水鬥陣”，但若根據邏輯及理性來分析，可發現那是中與西、新與舊之間的文化衝突與矛盾。
他打趣說，若大家相信英國人破華人風水的說法，那麼，華人應對英國人早年也懂得風水一事感到佩服。
華裔視建設為破壞
王琛發指出，這種“以形破形”的作法，據說是一名來自同安的風水師所授招，但具體事實是否如此，至今都沒有證據。
“也許英國人在建設鐘樓時，只將之視為一項城市規劃，從未想過破壞風水這回事。”
他分析說，若不是馬來半島鐵道沒有經過檳島，英國政府或許不會在檳州港口興建火車站，火車站的存在，很可能只是為了讓民眾有個歇息之處，以便民眾過後可以轉搭船隻到北海搭車而已。
針對許多有利於民眾的建設與發展，多被人看作是英國人破壞華社風水的作法一事，王琛發認為，這一連串的誤會也顯示華人與英國人之間的文化差異。
“英國人其實並不理解華人的風水與禁忌，更不知道對著廟宇敲鐘會造成信仰敏感。當然，當時的華人，也同樣沒有發展及規劃的知識，所以，坊間流傳的種種傳說，很可能都是因誤會而衍生。”
填地致觀音亭斷龍脈
馬來西亞道教學院董事會主席王琛發說，根據資料，廣福宮石獅成精的傳說還有另一個版本，此版本指英國人當年找來風水師父，探測出廣福宮擁有媽祖騎龍之勢，後來，風水師把廣福宮內的主神媽祖更換成觀音，成了觀音騎龍之勢。
“傳說中，廣福宮的位置也在龍背上，且龍頭向著港口，不斷吸著海水，所以，英國人企圖以｀擒拿龍頭’計劃，以及｀破其原形’和｀以形克形”八字訣來克制廣福宮。”
他披露，廣福宮四周的斜坡過後也都被填高了，加上後來土庫街、椰腳街等街道的出現，使得當時坐山望海的廣福宮的優勢被切斷。
“後來，英國人還把深斜的海灘低地填高，並在小海灣處建了一個火車站及鐘樓。火車站的建立是為方便民眾買票，以從瑞天咸碼頭乘船到對岸搭火車，鐘樓的主要功能為顯示時間，主要是用來提醒乘客及船隻。”
他指出，雖然從實際功能上來看，這些建設的存在都是各有原因，但在華社看來，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尤有進者則認為這一切都是破壞華社風水的“殺手锏”。
檳城廣傳的
﹁英殖民政府破壞華社風水﹂故事
1.觀音亭廣福宮“地靈人傑、石獅成精”，英國人興建鐘樓以克制廣福宮風水，破壞華人經濟龍脈，以便華人永遠為英國人所控制。這段傳奇故事在檳城幾乎無人不曉。
2.日落洞青龍宮早年香火鼎盛，英國人在附近興建大型濾糞池，以切斷該廟龍脈。
3.英國在直落巴巷海岸興建一座永遠不亮燈的燈塔，以破壞當地漁民的生計。此塔一建，直落巴巷原本盛產江魚仔的海域，頓時漁產大減，讓當地漁民苦不堪言。
4.檳城柑仔園路時代廣場Birch House屋頂設置著一個騎虎拉弓，箭拔弩張的塑像，其箭“射向”對面印度廟。據悉，該塑像就是唐朝名將薛仁貴，以化解Birch House和印度廟門口對衝所帶來的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