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林秀章 2024年底，SKWAT在一点都不时髦的龟有打造SKAC， 将高架桥下的闲置空间改造成一个多功能的休闲场所， 可以说是SKWAT目前为止最火红的野心之作。 SKWAT所有计划最终设计样貌虽然不尽相同， 但它们的核心精神是共通的：活用城市里的空隙。 如果你的东京行程依旧停留在涩谷的十字路口、表参道的纸醉金迷和新宿的声色犬马，或许是时候往这个城市的外围拓展你的旅行地图了。 例如东京下町葛饰区的龟有（Kameari），从东京市中心坐常磐线电车出发，大约40分钟车程就能抵达。 2024年底以前，龟有是个作为日本长寿漫画《乌龙派出所》的背景舞台而闻名的街区，是日本漫画迷的朝圣地；2024年底过后，许多东京游客前往龟有，却是为了SKWAT龟有艺术中心（SKWAT Kameari Art Centre，简称SKAC），这个位于电车高架桥下的实验性场所，是近两年东京文化地图的新地标。 从非法占屋运动 到合法艺术行动 SKAC幕后推手中村圭佑（43岁）在2011年创办了DAIKEI MILLS设计事务所，曾为Artek（芬兰家具巨头）、三宅一生和Not a Hotel（日本旅宿品牌）等等进行空间设计。因为有感于东京的饱和、停滞甚至封闭，缺乏新的刺激，中村圭佑开始思考如何能让这个城市再次变得有趣，并在2019年发起了SKWAT，灵感源自英文里的“Squat”（非法占领空屋运动），将非法的占屋运动“转译”成合法的艺术行动，但又保留那种街头反叛精神。 SKWAT的第一个项目，是将原宿某间废弃的洗衣店涂满了钴蓝色，并和twelvebooks（日本专营欧美独立出版艺术书籍的经销商）发起一场名曰Thousandbooks的实验。现场所有艺术书籍，不论原本定价多高，一律只卖1000日圆（约RM25），推翻艺术书籍只有富裕阶层才消费得起的门槛。2024年底，SKWAT在一点都不时髦的龟有打造SKAC，将高架桥下的闲置空间改造成一个多功能的休闲场所，可以说是SKWAT目前为止最火红的野心之作。 SKWAT所有计划最终设计样貌虽然不尽相同，但它们的核心精神是共通的：活用城市里的空隙，意即城市里的闲置空间、设施或是价值被低估的地方，在低成本且不添购新物的前提下，使用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但可能被忽略的材料，透过设计手法转换人们的视角和观点，依据不同地点的独特性重塑这些所在的样貌和用途，挖掘出它们的场所特性（Site-specificity）。 未完成 不完美 不确定 SKAC选址在东京下町住宅区，而且还是在电车往来的高架桥下，但跟周遭民生没有不违和的突兀，霓虹灯管招牌一点都不招摇，放眼望去触目所及都是性格。 相对于一般空间设计所追求的光鲜、完美和长久，SKWAT更重视的是未完成、不完美和不确定的美学，他们打造的场所都有一种可以随时解体的快闪特质，SKAC也不例外。 设计团队沿用高架桥的钢铁支架和混凝土桥面作为基础结构，再安装上大型落地窗和简约灯具，加强自然采光之余，营造开放的通透感。室内则以灵活组件清楚划分书店、唱片行、办公室、后勤基地等等区块，日后亦可按照活动用途重新配置空间。不同角落种有绿色植栽，为粗犷的工业空间增添几许养眼的自然美。电车驶过的声音是最具临场感的环境音乐，提醒访客他们正身处于城市的动脉中。 无以归类但也不必归类 SKAC里面最上镜的那面墙壁，有一行用霓虹灯管拼出来的标语：“THE MUSEUM IS NOT ENOUGH”（美术馆是不够的），光明正大地表示自己就是这样一个无以归类的地方。 它是书店，是唱片行，也卖咖啡，还有一个展厅，又是DAIKEI MILLS的办公室，区块之间没有间隔，特意模糊了休闲和工作的界线，访客可以流连其中来去自如，我就不经意间闯进工厂般的物流现场，员工似乎也不以为意。这种未完成的形态，这种开放式的动线，在在呼应了SKWAT的核心精神，空间永远变动不居，难以定义但也不必定义。 与其说它是一个复合式休闲场所，不如说它是一个空间再生的实验。 SKWAT的每一次计划行动，成员组合都有可能不同。SKAC是由四个单位共同协作，包括DAIKEI MILLS的办公室、twelvebooks、黑胶唱片行VDS和咖啡店TAWKS。中村圭佑跟twelvebooks创办人滨中敦史是相识廿多年的老朋友，这次合作是顺理成章的事。VDS 和TAWKS则是在筹划这个空间的时候偶然结识的新伙伴，很自然地就聚集在一起，共同打造了这样一个融合视觉（书籍）、听觉（音乐）、味觉（咖啡）和触觉（展览）多重感官体验的所在。 这是一场变动不居的感官体验 SKAC四个主要组成部分 01 twelvebooks掌握了日本国内艺术书籍市场90%以上的发行通路（茑屋书店、T-Site等地的艺术书籍大部分都是透过twelvebooks引进），也是一年一度东京艺术书展（Tokyo Art Book Fair）的主办方之一。SKAC用途之一是作为twelvebooks的物流仓库。仓库一般都不对外开放，但SKAC却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开放公众浏览，后勤基地变成前线体验，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尝试。 SKAC也是一种生活体验 中村圭佑在访问中坦言，对他来说，更有意义的是SKAC可以融入当地社群。龟有在地居民会在周末带着孩子、骑脚踏车前来造访，不只是年轻人，也有不少长辈。相对于社群媒体的二手资讯，这种亲身亲为的参与和支持，无疑是更为真实的生活体验。 SKAC的存在提醒了我们这些游客，旅行的意义之一是到别人生活的异乡去体验在地的流动和气息。它不应该只是一个为了观光客而存在的打卡点，它应该是一场可以让在地居民和外来旅客共同创造的生活体验。它也提醒了我们，一个空间的价值并不取决于昂贵的全新装潢，而取决于我们对现有事物的全新诠释。那么，下次去东京旅行的时候，不妨考虑把它排入行程，用眼耳鼻舌身好好感受这个地方，好好体会这群日本青年在城市生活品质上的创意和用心，翻看一本艺术书籍，试听一张黑胶唱片，享用一杯手沖咖啡，过一个奢侈的下午。 02 VDS（Vinyl Delivery Service）是关冢凛太郎在2018年所创办的黑胶唱片品牌。他们自由配送的方式经营有一种不被固定框架绑死、可以随时移动和分享的特质，跟SKWAT的理念不谋而合。进驻SKAC是他们在伦敦打响国际名堂之后，回流日本开设的第一家实体店舖。一般的唱片行都是按照音乐类型进行分类，但VDS却用土火水风这些自然元素，而且大方提供免费试听，既浪漫又大胆。 03 TAWKS的创办人兼主理人清水翔太在日本精品咖啡界相当活跃，曾经担任东京日本桥知名咖啡店SR Coffee Roaster & Bar的经理兼咖啡师，随后前往英国伦敦钻研咖啡与社区文化，回流东京后跟SKWAT合作创立TAWKS。TAWKS这个名字其实是SKWAT的反写。TAWKS在流理台和座位的设计上保留了一种“施工中”（Work in progress）的状态，契合SKWAT那种未完成、不完美和不确定的美学。 04 SKAC另有一栋展览空间名为PARK，不定期举办各种文化活动与展览，展示当代艺术作品，免费开放公众参观。中村圭佑认为，现今社会的美术馆或是艺廊往往流于一种居高临下的身价门槛，所以他打造SKAC的初衷，就是希望创造一个无论年龄身份背景、谁都可以前来接触艺术、不造作的休闲场所，就好像充满东京下町风情的龟有公园那样，所以才会称之为PARK。 SKWAT龟有艺术中心小资讯 地址 东京都葛饰区西龟有3-26-4 （JR常磐线龟有站北口往西步行约10分钟） 营业时间 星期一、二公休（国定假日照常营业） SKAC 星期三至星期日11:00～19:00 TAWKS 星期三至星期五08:30～18:00, 星期六至星期日11:00～18: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