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那里】我很快乐但我不知道快乐是什么意思

文／图•野东西 “我四岁了。我不知道／我四岁是什么意思。我很快乐／但我不知道快乐或者感觉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妈妈正和我在一起。／她正体验着我体验着的。”每个字眼都是那么浅显，每个句子都是那么简单，但它们组合在一起，莫名其妙令人动容。 不过〈“八月的一个下午……”〉这首，我又喜欢伯恩甚于米沃什／哈斯的英译，所以我抄在笔记本里的是伯恩的版本。马依的这首诗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全诗在时态上都是用现在式，即使他写的是他童年的回忆：八月某个下午、阳光闪烁的河、仿佛就生长在自家院子里的群山、妈妈和他。全诗平淡无奇，但它让我着迷的恰恰就在于它的平淡无奇，尤其是诗的中间这五行：“我四岁了。我不知道／我四岁是什么意思。我很快乐／但我不知道快乐或者感觉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妈妈正和我在一起。／她正体验着我体验着的。”每个字眼都是那么浅显，每个句子都是那么简单，但它们组合在一起，莫名其妙令人动容。完完全全就是小学生的造句，但小学生造不出这样的句子，因为它们出自于诗人回头看时的真实体验，你不需要知道快乐意味什么才能感到快乐，你不需要知道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才能体验生命。 八月的一个下午。我们在这么远也能听见 阳光闪烁的拉巴河流淌。我们也能看见群山， 妈妈和我。空气多么清彻。 卢本山上的每一棵黑云杉都这么醒目 仿佛就生长在我们自己的院子里。 这片景象多么令人惊异——它让妈妈感到惊异 就像它也让我感到惊异。我四岁了。我不知道 我四岁是什么意思。我很快乐 但我不知道快乐或者感觉是什么意思。 我只知道妈妈正和我在一起。 她正体验着我体验着的。而且我也非常确定 今天傍晚， 一如往常每个傍晚，我们都会出去 在树林里长时间地散步。我们随时都会出发。 我们就要出发。 但我也是直到打开伯恩的英译本，才知道我当年抄在笔记本里的这首诗是他的版本。我在笔记本里只抄写诗，没有记下译者是谁，也不是不尊重译者，而是当时认为最重要的是诗，译者是谁，甚至作者是谁，不比也不应该比诗重要。我当年抄写的二十六首马依，还有一首也是伯恩译的，我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它跟伯恩的版本一模一样，一字不改，那就是我最喜欢的〈“雨在窗外……”〉。也有很多首我喜欢的都没有收录在伯恩的英译本里，包括这首〈多少〉： 必须走到多远， 才能够将痉挛、尖叫、摇晃 混乱——从哪一个时空回望—— 纯粹当作图案，明确而且 平静。多远的距离才能够熨平扭曲的 线条、固定形状、定义 喧嚣。需要多远、多高，死掉 够不够呢，还是必须走得 更远。 （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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