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导＼ 刘楚珊 照片＼受访者提供 本地独立音乐人兼摇滚乐手和主音张祥国于90年代受本地中文独立摇滚音乐「黄火」运动的启发，进而投入音乐创作迄今， 以一把磁性且沧桑的歌声唱出人生百态。 1997年12月26日，一场名为《全国乐与怒演唱会》的音乐会，像一把熊熊音乐烈火，照亮了槟城光大东姑礼堂。由槟城独立音乐人陈伟光与吉隆坡音乐人联手策划的这场盛事，正式拉开了本地中文独立摇滚“黄火运动”的表演序幕。当天参与其盛的有“重阳”、“雨”、“异种”、“蝙蝠”等本地中文独立摇滚乐队轮番登场，在无数乐迷心中埋下躁动的种子。 当“重阳”乐队出场演唱带有迷幻风格的中文摇滚歌曲时，台下一名19岁少年张祥国激动不已，迅速点燃他心中的音乐之火，一发不可收拾！ 此前，因常阅读独立音乐人陈伟光的报章专栏而对音乐产生兴趣，随即抱起木吉他展开音乐旅程。 受到现场震撼的张祥国，心中萌生了组团的想法，遂于1998年与好友明权（贝斯手）和Ken（鼓手）组成“萤火虫”乐队，由他担任主音兼吉他手，并带着3首原创作品参与“黄火运动”的演唱会。 尽管“萤火虫”与“黄火运动”后来相继解散，但是他的音乐魂未曾熄灭，反而越烧越烈！白天的他是个上班族，业余时间他就把所有精力都灌注于创作之中。 2004年，张祥国与姚国昌、Phan、高永杰及Lini组成“灰色地带”乐队。这群各有正职的音乐狂热分子，常常在下班后练团至凌晨三点。 他们在槟城独立音乐厂牌“Soundmaker噪音者”的地下工作室里，与马来独立乐团同台演出，甚至远赴怡保与“Dream Projects Ipoh”交流。 音乐触角不设限 虽然当时“灰色地带”是小型现场音乐演出中唯一的华裔独立乐队，且演唱的还是原创中文摇滚歌曲，却成功打破语言藩篱，赢得了大批马来乐迷的尊重与欢呼。 成军12年间，乐队陆续发表了两张迷你专辑（EP），收录了《道德沦亡》、《单程车票》、《姐》、《杀妻》、《失心疯》等原创歌曲，直至2016年队员因各自因素而解散。 张祥国的音乐触角不曾设限，2010年，他与汪荣木等人联合创立了以新迷幻和后摇滚的为创作核心“干乐团GAND”，并与汪荣木合作谱写了《牵亡》和《禁忌》等歌曲。 而当他还是“灰色地带”乐队的主音时，又与前“自由人”乐团贝斯手何家鸿一拍即合，成立了“旅行社”双人组合。 两人合作的《早安，摇滚先生》唱出了摇滚乐手四处漂泊、无处安顿的浪子心境；而《你好吗？ 》则将世间痴男怨女的情爱纠葛，唱得令人痛彻心扉。 童年不幸福 音乐来疗愈 无论是“萤火虫”乐队、“灰色地带”乐队、“干乐团GAND”，还是“旅行社”双人组合，都是由张祥国担任主音，他凭着一副磁性沙哑带有沧桑感的嗓音，唱尽人生和社会百态，触动听众心弦。 这份沧桑感，源于他压抑的童年时光。 “我在一个问题家庭长大，小时候父母经常争吵，甚至暴力相向。我很害怕一个人待在家里，放学后都在屋外做功课，直到哥哥回来才敢一起进屋。”这段挥之不去的阴影，使得他的性格倾向于悲观，直到他遇见音乐。 “音乐是我宣泄情绪的一个管道。我不懂乐理，看不懂五线谱，也没有学过正统的歌唱技巧，我的创作与歌唱，都是发自内心的真挚情感。”他说，音乐源自于生活，技巧可以锻炼，但唯有毫无保留的投入真挚的情感于歌声中，才能感动听众。 不谙乐理的他都是他哼唱出旋律之后，再由团员们以所擅长的乐器弹奏出完整的曲子。 也正因如此，他的作品常常打破了主流音乐的刻板框架，充满了野性与灵魂。 自29年前投入于音乐以来，张祥国不曾停止创作。 2024年，他从陈凯歌导演的经典电影《霸王别姬》中汲取灵感，创作了《程蝶衣》。同年，他以乌克丽丽写了一首歌《死囚的最后二十四小时》，用音乐探讨生命倒数时的复杂心情。 不插电音乐会 推广本地原创 张祥国不但舞台和音乐上散发光芒，也是音乐会制作人，曾先后策划了“用音乐说故事”、“写歌的人”、“新感情旧回忆”，以及“Talk Kok Sing Song”脱口秀，以期将更多原创好歌推介给听众。 2015年，他首次在槟城表演艺术中心制作了“用音乐说故事”不插电音乐会。他不仅带领自己的“旅行社”组合登台，还邀请多个大马独立音乐人包括汪荣木、华俊凭、周达万、黄政杨、杨普评和Joe Shift共襄盛举，并联合发行了一张同名合辑，里头收录7首在地原创歌曲。 2015年与2019年，他也先后在槟城举办了两届“新感情旧回忆”音乐会，邀请不同世代的独立音乐人包括汪荣木、Joe Shift和Will David、Ash Loh、Rachel Lee aka Skylc、飓风乐团和等用不插电的方式重温八九十年代那些深深滋养、启发过他们的经典好歌。 2016年分别于3月和7月上演的“Talk Kok Sing Song”脱口秀，则邀请了不同职别如本独立音乐人、作家、舞蹈老师、义工、背包旅人、电影人，以及女性创业家与观众分享自身宝贵的人生经验。 2024年10月，他与本地独立音乐厂牌“活声声音乐文化”联合在槟城“yNot”音乐工作室举办“写歌的人”不插电音乐会，并邀请本地音乐人刘立业、黄锦耀和One Morr Time独立乐团同台演出。 跨界《中阴身》 友族也包容 2023年，张祥国加入“”乐队担任主音，与老搭档鼓手高永杰、贝斯手何家鸿及吉他手山卡（Shankar）及敲击手兼主音木子滢等多位音乐人携手演出。 高永杰不只会打鼓，也是继承父亲衣钵的纸扎师傅。 2023年7月，乐队参与本地舞蹈家李瑞强制作的跨领域表演《昙花堂：非典型之旅》，在最后的30分钟将“独立摇滚”和“传统纸扎艺术”熔于一炉，呈献了探讨生死议题的跨界作品《中阴身》。 25年前，张祥国也是一名戏剧演员，曾于2001年在本地资深戏剧导演王涵奕编导的舞台剧《鬼藏》担纲男主角，也曾参与演出多部舞台剧。 “有别于过往的音乐表演，在《中阴身》里，我身兼主音和演员，饰演道士角色。由于这是一场表演，因此我并非依照经文朗诵，而是凭感觉自创出一套‘摇滚诵经’。”在表演的尾声，他也演唱了由他作词、何家鸿谱曲的片尾曲《崩塌》。 ” 这场将华人丧葬民俗与地下摇滚结合的破格演出，也曾多次在马来群体居多的地下音乐圈演出，却意外收获了跨越族群的包容与反响，得以放宽心情演出。 从2025年8月，乐队与槟城剃刀实验剧场合作，在槟城文创园区COEX演出70分钟版本《中阴身》，到今年3月移师百年古迹“五福书院”，再到5月进军吉隆坡，《中阴身》都收获如潮佳评。3年来张祥国演过很多场道士角色，甚至一人分饰道士、中阴身和肉身3个角色。 “每场演出最后一幕，我都必须大哭，一方面在向善良的亡灵说：无论你生前遭受什么伤害，释怀吧！另一方面也向犯错的亡灵喊话：向你生前伤害过的人说对不起，忏悔吧。 ” 表演尾声，他需走一走“奈何桥”，每演一次，对张祥国而言都是一场自我疗愈的历程。“我无法选择出生在怎样的家庭，但是我可以选择摆脱童年阴影，走出属于我自己的人生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