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叶孝忠 好玩的事情依然是麻烦的。或者说,乐趣本身就藏在这些周折里。带上帐篷、桌椅、睡垫与枕头,繁琐之极,却也烦并快乐着。怕麻烦的话,什么事情都不要做了,在家看天花板就好。 闲来无事便去露营,魔鬼岛(Pulau Hantu)向来是我的首选。荣获首选的好几个理由,对许多人而言反而是种“劝退”。岛上的信号极差,不少角落更是彻底的通讯盲区。这里没有Wi-Fi,手机数据也连不上,但你能找到更好的“连接”。当手机不再频频震动,你抬起头,与眼前的蔚蓝深海、耳畔的温柔海风重新连线。 其实,这种“失联”的日子我们并非没有经历过。在那个没有即时通讯的年代,赴约时总怕迟到让朋友空等,也就不敢迟到。人与人之间的牵绊,因为这种沟通上的“不便”,而显得更为真诚实在。 浪声中 周公在招手 好玩的事情依然是麻烦的。或者说,乐趣本身就藏在这些周折里。带上帐篷、桌椅、睡垫与枕头,繁琐之极,却也烦并快乐着。怕麻烦的话,什么事情都不要做了,在家看天花板就好。 野外煮食更是重头戏。一碗简单的快熟面在荒野里也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但我并不满足于此。带上现磨咖啡、提前腌制好的烤鸡,早上还要吃烤三文治和煎蛋。平日里在城里赶路,餐食将就,只图填饱。既然已将身心交付给天地,一餐一饭也应当有仪式感。 若兴致来了,支起钓竿,万一侥幸钓上几尾海鲜,便是给荒野晚餐最惊喜的加料。就算一无所获,但其实也获得不少,比如那些等待的不作任何生产的时刻。 魔鬼岛因交通不便,需包船前往,来回船票足以去香港,唯有拉多几人,平摊费用。岛上游人稀少,总让人生出一种“包下整座岛”的错觉。夜幕降临,对岸毛广岛(Pulau Bukom)的工业炼油厂灯火尽责亮起,璀璨得像是一个巨大的巴洛克风格的结婚蛋糕,把原本荒野里寂静的日子映衬得莫名喜庆起来。头顶是微亮星光,眼前是摇曳的椰树剪影,海风顺着缝隙钻进帐篷,听着浪声,不小心便睡去了。 是谁 停留在潮间带? 翌日清晨,天际泛起微光。从小到大,我们在无数篇作文里熟练地套用过“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这形容文句,但在这漫长的人生里,又有多少人曾真正静下心来,亲眼凝视过这种夹杂着灰色调,属于晨曦的白? 在黑夜和白日的交界,潮水也悄悄退去,露出一片平时被海水覆盖的潮间带。昨夜还是一片深蓝的大海,如今却像有人掀开了一层布幕,显露出底下另一个热闹的世界。寄居蟹揹着房子匆匆赶路,弹涂鱼在泥滩上晒着晨光,潮池里困着几尾来不及退回深海的小鱼,海葵舒展触手,等待涨潮重新将它们带回海洋。 我喜欢蹲下来慢慢看。这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景观,却总能让人忘记时间。一块礁石、一汪潮池,便是一整个宇宙。那些细小的生命,各自忙碌,却又与潮汐维持着微妙的默契。潮来时隐没,潮退时出现,从不抱怨命运给予它们的舞台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