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叶孝忠 在舒适的冷气房里捧着智能手机长大的都市人,早就失去了那份走出户外的“野心”。这种失落的“野性”,让乌敏岛这片略带原始感的土地,成了一道跨不过去的心理门槛。 朋友一早发来简讯:“有榴梿啦,快来吃。”这足以让我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午饭后登上了前往乌敏岛的渡船。 今年岛上的甘榜榴梿迎来了大丰收,不甘心就此错过。朋友家的老厝建于五六十年代,让壮硕的榴梿树包围,都是朋友父辈们种下的,搬离老厝后,就天生天养,野性十足。 坐在老厝里闲聊,耳畔不时传来榴梿熟透落地的“砰砰”声。这座岛上最原始和悦耳的节拍。接连三天,带了不少人往返乌敏岛,在老厝里,连开了五十个榴梿。没有精细的开壳工具,只能靠一把刀子硬碰硬。每一次用力扳开那层顽固而厚重的壳,都要随时警惕那张牙舞爪的利刺。榴梿一身生人勿近的尖刺,本身就是桀骜不驯的象征。 天后宫“过海” 去的那几天,恰逢岛上庆祝大伯公诞。人潮虽然比平日多些,但若比起在马来西亚或其他地方见过的庙会盛典,这里依然显得稀落。人们宁愿排长队去新山,或者买机票飞往日本,也不愿踏足乌敏岛。把人们阻挡在岛外的,其实并不是岛上的设施。交通不便、天气炎热、蚊虫肆虐……这些朋友们轻易就能列出绝对正当的理由。 在舒适的冷气房里捧着智能手机长大的都市人,早就失去了那份走出户外的“野心”。这种失落的“野性”,让乌敏岛这片略带原始感的土地,成了一道跨不过去的心理门槛。 来到老厝,某种久远的记忆总被唤醒。总让我想起个人的乌敏岛旅行史上,最特别的一次。 那还是在念高中时,我和另外三名好友一起来到岛上,来到了岛上的半港天后宫。它原本坐落在榜鹅附近的甘榜登加(俗称半港),那是个以捕鱼为生的渔村,居民们供奉妈祖以祈求庇护。到了1980年代,因为土地被征用,天后宫只好“过海”搬到了乌敏岛。 在岛上“流浪” 我早记不清天后宫在岛上的确切位置了,记忆里只剩下一个在海风中显得颠颠巍巍的木码头。高中生哪里懂得未雨绸缪?我们错过了回程的船班,意味着必须在岛上“流浪”。 于是,我们四个少年只能在这座临海的庙里借宿一宿。晚上,我们就打井水来梳洗。 1999年,天后宫再次搬迁,最终在2001年重返本岛,与盛港的其他庙宇合并成了盛港联合庙,回到了钢筋水泥的世界。 神明最终被安顿在了现代化的组屋区里,就像我们那一代人的“野性”,也被妥帖地安放在了恒温的舒适圈里。如今,我只能偶尔回到乌敏岛,听听榴梿坠落的声音,试图在这座被城市遗忘的边缘岛屿上,打捞一点我们早已失落的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