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年打磨《皮皮马戏团》谭伟富在爱与陪伴下圆梦

报导:何欣瑜 摄影:杨初猛 “当人生崩塌时，爱与陪伴是否足以成为让人重新站起来的力量？” 在母亲节前上映的本地电影《皮皮马戏团》不只抛出一道温柔却深刻的提问，更用一段历时15年的创作旅程，给出属于它的答案。故事围绕著一名年轻人想要一圆动物马戏团梦想展开，却因种种原因屡屡受挫，甚至一度精神崩溃，最后在身边的人的爱与陪伴下圆梦。 这部作品的动人之处不仅在电影本身，故事的真实底色是导演谭伟富和制作人胡美庭夫妻的生命实践，他们把爱与陪伴从抽象命题具象化，在人生与实现梦想的旅途中，他们用爱与陪伴，互相扶持，共同成长，完成这部用生命影响生命的作品。 《皮皮马戏团》电影选择以15年前为故事背景，在那个充斥各种转折的年代，许多人面对生活上的骤然转变，调适不当导致精神处于不稳定状态。这样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表面看来或许一切如常，但只有自己才知道个中真伪，旁人只能揣测，就如故事中的主人翁一样。 这种微妙的精神状态亦是导演谭伟富曾经的经历。在那段时期，陪伴在他身边的正是妻子胡美庭。提起这段经历，身为《皮皮马戏团》制作人的胡美庭回忆，大约在2011年时，也是《皮皮马戏团》剧本创作阶段，他们多次面对寻找资金被拒的情况。 “电影一直是伟富想要完成的梦想，但是在当年一切并不顺利。当时我怀孕7个月，报名了内观静坐营，他陪我去，结果他在过程中就进入一种变得不像他本人的状态而有一些奇怪的举动和言语，因此被要求离开。我们在离开之前碰面时，我发现他并非平日的他，整个表情很神圣，还把一朵花交给我。” 离开营地后，谭伟富处于像个孩子般的异常敏感、充满不安，最终被医生诊断为短暂的精神分裂症，住院两天且也无需持续服药。这段时期，胡美庭始终陪伴在侧。 一度搁置了电影梦 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对电影梦的太执著导致精神崩溃，或是在静修营里遭遇某些触发才让谭伟富有这样的一段经历，这段短暂却奇幻的经历却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让他们对人在脆弱时被理解、陪伴与接住有更深刻的体会，在看待世界的视野、心态上的开放都和以往不同。 “以前可能会觉得我们的视野就是这样，在这段经历后，我们懂得用不同的角度去看事情，心态更开放，也学著去享受更多可能性。” 这以后，他们搁置了电影梦，回到森美兰州的家乡定居，过著非常平淡的生活。直到孩子差不多进入小学，他们移居到霹雳州太平，这时候，原来的电影梦再次被唤醒。他们重新把剧本拿出来检视，把过去的这段经历融入其中，视觉化地去呈现那些当时看到的奇特景象，也把原来的妈妈故事线更详细地呈现出来，故事因此更有层次且更丰富，也更接近他们想像的样子。 这一路走来让他们对坚持还是放下有深刻的体会，胡美庭说：“我们之前把这个梦想搁置，当我们再次把剧本拿出来检视、修改后再申请马马来西亚国家电影发展局FINAS的资金，成功了。或许一开始的失败是各方面的条件还不够成熟，在那种情况下，再执著也没用。” 谭伟富补充：“这情况就好像我们常碰见的找东西的情况，你找的时候偏偏找不到，当你不找了，东西就出现了。” 对他们来说，《皮皮马戏团》的完成，与其说是圆梦，更像是一场崩塌与陪伴的修行。当初的执著在那场神秘经历后被松动，促使他们调整脚步，才有过后剧本的修正，而彼此的陪伴也让他们坚定地前进，这些经历丰富了他们的生命，更促成了电影梦的实现。 顺势而为的拍摄 《皮皮马戏团》这部电影，是谭伟富的“马戏团”、是他的第一部长电影，耗时45天拍摄。电影的拍摄氛围与心态也和他过去拍摄的短片时不同。 过去的他在拍摄期间常会因压力而食不下咽，在拍摄这部电影期间，他选择吃素让自己处于比较平稳的情绪状态去应对各种变化。或许心境已经因之前的经历而有所不同，也或许是心态上的转变和调整，他在拍摄期间都处于心情平和且轻松的状态，让整体的拍摄过程相对松弛。 也因此，当拍摄期间出现许多突发情况，他都能从容地去接纳和调整。 胡美庭说：“拍戏有它的流程和时间线，资金、场地也有其限制性，但拍摄过程中的各种状态是不可控的，例如天气，例如某些场地的申请被拒绝，当下我们是很为难和难过的，但可以怎么做呢？”这时候应对的心态和方式显得更重要，去允许和接纳一切的发生，反而把事情往更好的方向推进。 “我们一开始也没有发现，好比说我们被这个场地拒绝了，但是过后找到却的是更适合的场地。渐渐地才发现，所有失去都以更好的方式回来，把我们推向更好、更适合的地方。”这好像修行，当处于不顺遂的情况，顺势而为反而会被带往更适合的方向。当你一直抵抗一些事物，最后放下反而让你得到更想要的。 一切发生得刚刚好 这样的情况在拍摄时持续发生，各种其他状况也都有，谭伟富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以选择爆发、去指责，但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去应对。 “例如大象的拍摄部分，本来因为大象怕热我们临时安排了消防车来帮忙洒水，但此时却下了一场雨，下雨本来不是好事，会影响拍摄工作，但是那天的一场雨，反而让大象的拍摄更顺利完成。一切就那么的刚刚好。” 他们有一个共识，就是电影必须完成，但这已非如当初的执著，而是以开放和尊重的方式去接纳和臣服于整个过程，在必要时放下，需要时在能力所及之处做出最好的应对。 当然，拍摄还是很严谨的，只是心态上却比较松弛。胡美庭说：“这带出来的感觉也不一样，我们想要呈现的是比较平静的状态，但如果我们自己不平静，那可以如何去把这个感觉带出来？同样的，如果一开始在我们很执著于必须做出这部电影的时候，可能也因为自己本身状态欠佳，而无法让电影呈现出想要的那种效果。现在，是最适合把这部电影拍出来的时间。一切，都刚刚好。” 母亲的无声付出 电影故事以两条线展开，一条是妈妈无声的付出，另一条是女友的包容陪伴和不离不弃，如何去帮助男主完成梦想。这部电影原本的片名是《母亲母亲母亲》，想当然尔，母亲是电影里其中一条对谭伟富来说，很关键的故事线。 谈起母亲总能触动谭伟富内心最柔软之处。母亲是文盲，毕生奉献给家庭，对于谭伟富选择走上创作、电影这条路却从来没有异议。或许是因为她并不知道职涯中有千万种选项，也或许，对那个年代的母亲而言，没有什么远大的梦想和主见，孩子选择的路能让孩子“揾到食”（找到生计）、能够养家糊口、健康成长就已足矣。 谭伟富常常试著让自己去感受母亲，去了解总是默默付出的母亲在不同的情境下会有什么感受，也希望透过电影以最自然的样态去呈现母爱。 母爱似水 “那个年代的母亲好像水，她们就是顺著河流流淌，不管河面有什么，她们就顺著往前，表面上看起来她们就是温顺安静地在做自己该做的事、尽自己身为母亲的责任，但是内在呢？她们是不是也会害怕？她们的感受是什么？” 这或许是许多人没想过的，那稳如泰山的妈妈在遭遇生活中各种突变和冲击时的想法感受是什么？这也是他希望透过电影去唤醒观众的部分。现实生活中，大部分人的母亲都是这样的存在，她们没有具备什么伟大的梦想、惊人的学历或背景，但是她们对孩子和家庭的付出，却是看不见尽头的，无声的付出去成就家庭与孩子。 电影选择在5月7日母亲节的档期上映，致敬你我身边那位无声付出却稳如泰山般存在的母亲。 自己去感受《皮皮马戏团》的讯息 《皮皮马戏团》完成后，执导超过20部短片的谭伟富常被问及，这部长篇电影要传达的讯息是什么？ 谭伟富坦承自己答不上来，“去看看吧，我没办法用一句话告诉你。我想说的都在这部作品里了。我用了十多年来完成这部电影，怎么可能一句话说明呢？自己去看、去感受，我相信，你会在电影里，看到你需要的讯息，或者说，看到你自己。” 打开感官去感受和体会这部电影是谭伟富希望观众在步入电影院时保持的心态，他认为语言有其限制性，电影带来的不同层次的感受，而观影好比食物喜好，都是很主观且受个人生命经验影响，因此，同一部电影，给予每个人的感受肯定不同。 不妨利用一部电影的时间，去观察自己的感受，或者带著身边的人去，在观影过程中和身边的人建立连结，这也是现在许多人都忽略和缺乏的部分。“爱、陪伴、梦想是很多人的人生追求，但是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很多人逐渐忽视了这部分。” 回到文章开头的问句：“当人生崩塌时，爱与陪伴是否足以成为让人重新站起来的力量？”这句话，留给大家在电影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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