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言梁语】北海街道的历史提问

月前，北海船仔头天福宫向槟州政府申请，将庙前一小段路段恢复为“Lorong Tokong Naga”（子龙街），以延续地方信仰与文化记忆，却意外掀起争议。有人支持文化认同，有人担忧行政影响，甚至出现约200人的和平请愿反对。 迄今，这条旧路名恢复申请，尚未有所定案。不过，我们可从这场看似只是“改不改名”的讨论，其实折射出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当一座城市要为一条路命名或重新命名时，我们究竟在选择记住什么呢？ 路早已不复存在 新年前，我与曾于1980年代任威省市议员的资深华教工作者拿督许海明局绅聊起威省街道命名。当时，他告诉我北海最短一条拥有路名的街道不到200米，是一条被命名为“Lorong P.G. Lim”的道路。 尽管我曾在北海任记者多年，但从未听过这条路，赶紧向他追问详情。可惜的是，他是从报告上得悉这条路名，但并不知道确切的地点，只知道这条路是在北海甘榜孟加里路那一区。 为了找出这已被遗忘的街道，我联系了几名七八十岁的媒体前辈，但多数只听过这路名。皇天不负有心人，最后联系上目前大马中央福利理事会槟州分会主席的拿督陈良成，他直接说：这条路确实就在甘榜孟加里路的其中一条支路，就在当时的华联银行（也即是目前大华银行）及南洋商报办事处之附近，但目前这条路已不复存在。 据拿督陈良成的口述，他是于1987年至1988年期间，在《光明日报》任职北海记者。由于“Lorong P.G.Lim”非常短，所以他觉得很有趣，就以图与文的方式提起这条路虽短却是以大马第一名女律师的名字来命名。他之所以印象深刻，因为时任《光明日报》编辑华运栋（即后来的温馨苑创办人）还特别拨电话称赞他，并鼓励他多挖类似有趣的故事。 我们选择记住谁 或许，读着这篇文的年轻人并不知道“P.G.Lim”是谁，但只要在网络查找她的资料，你就会知道林碧颜的来头有多大！她是马来西亚第一名女律师、知名维权律师、第一位以大使衔担任大马驻联合国副常任代表的女性、第一位女外交官，也曾任“华教族魂”林连玉辩护律师、为被判死刑的马共成员李明向霹雳苏丹争取豁免死刑、钟灵学潮学生的义务辩护律师等。 在性别平权尚未成为主流议题的年代，丹斯里林碧颜以行动证明，女性同样可以在法律、外交与公共决策中占有一席之地。说实在的，比起赵子龙这位汉末三国蜀汉武将，林碧颜更值得让我们以一条路名来纪念她的付出。遗憾的是，谁又来为她争取呢？ 如果仍有一条路以林碧颜来命名，必然会为她显赫家族再添一笔，因为槟岛的“潘兴隆路”（Jalan Phuah Hin Leong）以其爷爷潘兴隆（原名林志源Lim Choo Guan 1844-1901，他后来被潘姓家族收养）来命名（也就是槟城第一代米较工厂开恒美创始人），而“林清德坊” （Medan Lim Cheng Teik）则以其伯伯为名。 赫然发现，路的长短并不重要，但我们的记忆不该如此短暂。记住谁，从来不是偶然，而是我们的选择。 (梁洁莹‧ 自由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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