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腾阳 图•谢丽清、吴玉莉 在槟城，有些味道是可以煮上一辈子的。陈水枝的福建面（中南马称虾面），就是其中之一。 从10仙一碗、踩着三轮车沿街叫卖，到如今成为老饕口中的古早味，他用60年的时间，把一碗福建面煮成了一门手艺。这门手艺没有白纸黑字的食谱，也没有师傅，却在一甲子岁月里慢慢传承给了下一代。 槟街边小吃琳琅满目，更因为许多看似平凡的美食背后，往往承载着一段家族的传承故事。 在乔治市平安巷的T&T福建面专卖店里，一碗热腾腾的福建面，正悄悄上演着两代人的味道接力——岳父的古早手艺，融合女婿的创新演绎。这门手艺没有食谱，也没有师傅，却在岁月里传给了女儿，也传到了女婿手中。 如今，在乔治市平安巷的T&T福建面专卖店里，一碗福建面里同时盛着两种味道——父亲守住古早风味，女婿在传统之上赋予新滋味。这家福建面专卖店已经营了18年，不只累积了稳定的客源，也曾受邀登上邮轮卖面。 有人说，要开一间专卖店并不容易，味道若没有一定水准，很难长久经营。T&T能够走过18年，靠的正是这碗延续两代人心血的福建面。 60年前，陈水枝凭着一身无师自通的烹饪手艺，在槟城街头卖起了福建面。从最早踩着三轮车沿街叫卖，到后来在香港巷星光茶室摆档营生，福建面成了他一辈子的谋生本事。 从烧柴、火炭到煤气炉，煮面的环境不断改变，但那锅以猪大骨与虾头熬煮的汤底，始终保持着熟客熟悉的味道。 如今，即使已把手艺传给女儿和女婿，陈水枝仍在香港巷经营自己的福建面档。没有醒目的招牌，却是许多老饕口耳相传的“香港巷福建面”。 把街边美食搬进专卖店 陈凤娇回忆，自己十多岁时便到父亲的档口帮忙。“福建面的手艺，是爸爸给我的嫁妆。”她如此说道。 烹调福建面的每一道工序她早已烂熟于心，但真正让这碗福建面走向另一个阶段的，是她的女婿刁文清。 刁文清曾在吉隆坡从事室内设计工作，本与餐饮业毫无关联。直到认识妻子后，才接触陈家的这门生意。 他说，福建面是槟城最具代表性的街边美食，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于是，他后来与妻子继承了岳父的手艺，在平安巷开设T&T福建面专卖店。 “T&T其实是我的英文名字Terence和妻子的姓氏Tang组合而成。”他笑说，这不只是一个店名，更像是属于他们小家庭的一个品牌。 砂煲福建伊面 颠覆传统 继承福建面手艺后，刁文清并不完全照本宣科地复制岛父的做法，而是在尊重古早味的基础上加入一点新意。从酱香、干捞、套餐，到盆菜火锅福建面，他不断尝试赋予福建面更多的面貌和滋味。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他研发的砂煲福建伊面。由于一般黄面与米粉在高温砂煲中容易绵软，他改用较有韧性的伊面，不仅保留口感，也让汤底更浓郁。砂煲中加入生鸡蛋的做法，更让整碗面多了一层滑顺口感。 一般的福建面是配上滷蛋，这碗颠覆传统的砂煲福建伊面，也成为不少顾客回头寻味的理由。 刁文清坦言，一碗福建面好不好吃，关键在于取得辣椒酱与汤底的平衡。 辣椒酱的浓稠度每天都不同，比例需随时调整；汤底则每天以新鲜猪大骨与虾头熬煮。 “原材料不够好，什么技术都补不回来。”他说。 冠病疫情期间，生意毫不例外的大受影响，但夫妻俩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们把汤底、面与配料冷冻包装，配合乾冰快递寄送到西马各州，甚至配送到东海岸，让外地顾客也能吃到槟城福建面。 即使成本高、利润不到30%，他们仍然坚持这么做。 “顾客想吃，我们就想办法做到最好。” 传统与创新口味 各擅胜场 同住一屋檐下，岳父与女婿熬煮的福建面汤底，其实各有风味。陈水枝坚守60年的古早味，清香耐喝；刁文清则偏向浓郁路线，虾头用量更多。 就这样，一碗福建面成了两代人味道与性格的对话。 为了让顾客在家也能享用这份味道，刁文清夫妇也建立品牌，推出虾粉和酱料，让人即使不煮福建面，也能拌面或煮快熟面。 不过他笑说：要吃原汁原味的，还是得到店里来。 一门手艺，养活了一家人；这一碗福建面，也盛载着两代人的坚持与创新。 伸延阅读 香港巷斗母宫 百年香火旺 星光茶室就在香港巷的转角。这条只有短短百米长的老街，中文名为“香港巷”，马来文名则是Jalan Cheong Fatt Tze。在易名前，这条街原本就叫Hong Kong Street。 1992年，前朝道路委员会为表扬槟城开埠功臣之一的满清总督张弼士，将Hong Kong Street易名为Jalan Cheong Fatt Tze。然而三十多年过去了，这项改名并未被当地居民普遍接受，甚至一度引起世界张氏总会出面为张氏清河堂站台，坚持路名应恢复为“香港巷”，而非“张弼士路”。 抛开路名争议，香港巷除了飘散老味道，也藏着深厚的宗教与历史文化。号称东南亚最古老的香港巷斗母宫，早在二百多年前便已在此地点起了香火。 斗母宫总务拿督邱继福翻出一大袋珍藏文献，如数家珍地讲述这座古庙的来历。他说，斗母宫的历史可以追溯至1803年。 根据第五代长老邱保旺住持保存的多本经书记载，香港巷斗母宫的香火，是由其太祖邱妈诚（1784—1841年）与一群福建航海水手，从中国福建省海澄县三都新江社南来槟榔屿时带来的。 曾打造百万富翁 当年19岁的邱妈诚随船南来，由于识字，福建水手便把九皇大帝香火交托给他保管，同时也带来多件宗教文物，包括“宣德净香炉”、“三寸白冰炉”、“北斗木鱼”、“千锤铜磬”以及“斗母宫九皇圣经”等经书与法器。 邱继福指出，追溯历史，槟榔屿香港巷斗母宫的香火源自中国福建航海水手，而非泰国普吉岛；更何况槟榔屿的开埠时间也比普吉岛更早。 早在十九世纪初，斗母宫最初是在打铁街岸边一带设坛祭拜九皇大帝。之后几经迁移，先后搬到打铁街陈氏宗祠附近、本头公巷建德堂，并因1867年帮派暴乱而再次迁移。最终约在1881年落脚于今日的香港巷。 历经两百多年，香港巷斗母宫香火依然鼎盛，宫内也保存不少珍贵文物。多年来，庙中也流传着不少趣闻，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一件事，是一名百万富翁的诞生。 据悉，2002年10月九皇爷诞期间，斗母宫在宴会上义卖彩票，其中一张彩票被一名信徒购得，结果竟中了100万头奖。此后，每逢庙宇宴会义卖的彩票，常常被信众抢购一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