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生气自己换了新手机后,妈妈以前发给我的口讯突然全都消失了,我再也听不见妈妈的声音,我现在只能在记忆中搜索她的声音,凭空想念她的声音。 还有两个星期就要过年了。 奇怪。 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朋友问:“是因为公司没有发花红吗?” 我说,好几年都没有领花红了,不关花无百日红的事。 另一个朋友说:“是因为又老一岁的问题吧!” 我说,不是,我向来对年龄和变老没有太大的反应,虽然今年是我最后一次度过五字头的生日,但我也是没有半点悲秋伤春的感触,可能明年等我正式登六时,到时再看看六旬老翁这样的称呼会不会带来一些伤感。 如果我的妈妈还在,她就一定会说:“算华人,你今年就是六十岁!” 我多麼希望她还在,我好想听她亲口说这一句话,我很生气自己换了新手机后,妈妈以前发给我的口讯突然全都消失了,我再也听不见妈妈的声音,虽然那些年她发给我的口讯来来去去都是日常的閒话,“你今晚有回来吃饭吗”、“你今晚几点下班”、“你记得录下那部中国电视剧给我”……我现在只能在记忆中搜索她的声音,凭空想念她的声音。 我不是因为思念我的妈妈,因而对新年无感,我还没有买年货、买新衣、买礼品,但却不感焦急,大有一种“新年就这样过咯”的大安主义,新年罢了嘛,So what? 我的老婆说,可能是因为我们要赶在新年前搬家,住新屋的兴奋掩盖过过新年的欢乐,所以根本没有心情过年。 可能真的是这样。 搬新家 不再穿底裤走来走去 我们二十多年没搬过家,这一间小公寓早已经变得陈旧不堪,这裡坏那裡烂,医返都嘥药费。 我的老婆期待她的新厨房,我的小儿子对他的睡房充满憧憬,我当然是为我的藏书感到开心,因为我为它们找到全新的藏身之所,我的新书房将会成为我与书的幽会之地。 我的老婆问:“新家不懂好不好住呢?” 我说,新家,当然好住,环境好、设备多,还有新家几乎都用新傢具、新电器,整个居家的品质提升了,一定好住。 我的小儿子对他的妈妈说:“是的,搬了新家之后,Daddy和我的品质就会提高了。” 他的妈妈说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加以解释:“我们决定搬入新家后,我们不要再穿著底裤走来走去。” 他的妈妈笑到喷泪。 我的确跟他提及这一件事,有一次我们在无印良品看见漂亮的居家服,我随口对他说,以后我们在家裡也要穿成这样。他真的记下来了,穿无印良品的居家服取代优衣库的底裤,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的“Daddy和我的品质就会提高了”。 如果一切顺利,装修如期完成,我们就会在新家过年,这真的是万象更新的一年,新家新气象,希望我们一家人从此过著幸福美满的生活,这句话很老土,但这不正是我们穷一生努力去追求的目标吗? 我已经可以想像新年前的混乱,忙著搬家、收拾,然后在最后一两天才有时间办年货,所以,我现在不动声色,不慌不乱,对新年无感,既来之,则安之,时间到了,自会水到渠成,万事如意,家肥屋润,大吉大利,招财进宝…… (光明日报/副刊专栏‧作者:曾子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