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叶孝忠 24岁的Dorji Lhamo，大家都称她为“走路的图书馆”。她把本地作家的书装进背包，一户一户敲门，一条一条街走，在路上见到陌生人会主动地向他们推销书。 在不丹旅行时，为了体验当地的夜生活，我让导游带我去逛酒吧。首都廷布的酒吧密度，和这座城市的人口规模明显不成比例。一条短街上，竟然就有十几家的酒吧，当天还是工作日，酒吧却营业到凌晨三四点。不丹的年轻人都不需要上班吗？还是他们精力过剩？ 一名熟悉当地情况的朋友很快给了我答案：很多年轻人，其实没有工作，或只能零零散散地打散工。根据当地媒体报导，2025年不丹青年失业率高达17.8%。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有的选择留在家中等待机会，有的则四处借钱，试图出国谋生。这对人口与人才都稀缺的国家来说，无疑是严峻的隐忧。 这次去不丹，为了写一本新书，也通过当地朋友认识了不少年轻人。不丹人口结构偏年轻化，因此聆听他们的声音，对了解不丹当下的真实状态至关重要。 兼职“步行书商” 24岁的Dorji Lhamo令我印象深刻，大家都称她为“走路的图书馆”。她来自偏远的地区，是家中长女。母亲早逝，由外祖母与父亲一手带大。成长过程中，她很早就明白，生活不会为任何人预留缓冲区。从餐厅服务员、售货员，到家庭帮佣，她几乎什么工作都做过，一步一步摸索着活下去。与许多同龄人不同的是，Dorji从来没有选择停下来等待一份“更好的工作”。两年前，她开始了一份在不丹显得有些异类的兼职，成为一名“步行书商”。 她把本地作家的书装进背包，一户一户敲门，一条一条街走，在路上见到陌生人会主动地向他们推销书。她卖的第一本书是不丹作者Dechen Wangchuk的《定义自己》（Define Yourself）。这本书的主题，几乎成了她人生的注脚，在选择稀少的环境里，如何定义自己，反而成了最重要的能力。 真正买书的人不多 在行走的路上，她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一名视力不佳的老人向她买了一本书。“他告诉我，是想送给孙子，因为他也相信一本书，可以改变一个孩子的一生。”那句话深深触动了Dorji，也改变了她对这份工作的理解。“自己卖的不是书，而是把知识、故事与可能性交到下一代手中。从那一刻起，每一次行走、每一次敲门，都变得格外有意义。” 她的坚持赢得不少鼓励和当地媒体的采访，但她也坦言说市场还是很冷淡。不丹的阅读人口本来就有限，真正愿意掏钱买书的人并不多。“很多人都会说我做得很好，”她轻声说，“但真正买书的人，其实不多。” 有次一名男士开玩笑地对她说：“我对书和蔬菜都过敏。”但她还是很乐观的相信：“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起点。”她尝试由他的兴趣聊起，并介绍他可能会感兴趣的书。“就算他最后没买，只要对我所介绍的书产生一些好奇，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进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