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母女俩如常的带著一屁孩一毛孩,往绿荫道去消磨他们的精力。 迎面慢跑来一女子,互相打声招呼擦身而过。看她的十足的精神头和均匀挺拔的身段,阅人无术的老凉带点魔怔的问宝妈:“你猜她大概有几岁?” “最少不得有六十多。” 作为各种意义上的同龄人,望著人家可做楷模的项背,老凉只能空羡慕。 宝妈添多一击:“一看就知是长期没间断运动训练出来的。” 果然,没对比就没伤害。 老凉那晚摔了个八月十五开花,顿时在家裡炸开一声闷雷:家有老人ing。宝爸当夜立刻网购用具,争取尽快在浴缸边上装置一个扶手。 毕竟不是每次都那麼好彩,若把不幸中之大幸视为理所当然,随便押上运气,最怕最后吃不完兜著走——再摔一次老凉恐怕得等人来捞才起得来…… 一想到那种无能为力的状态,老凉偶尔想要赖床都不敢了。 偏偏终於又到了风高气爽宜人,最是欢乐的赖床时节,可惜暖被易生懒骨。 这种不冷不热气候,躲在暖被窝裡直接把自己放空到不知名的维度裡,算得上人间幸福。 身为一老牌赖床王,老凉太清楚一旦犯上“剎那懒念瞬间永恆”的危险性了——明天总有明天的那种致命拖延癌。 为了不给机会自己懒骨生成,自是醒来就啟动强迫症快速踢掉被子,边打哈欠边默唸著:动起来就好…… 我这不是自律,而是怕死,怕死以后会后悔莫及。所以不敢把日常视以为常,因为一个不小心,随时随地这都可成了过去式的空回想。 与其到时只能躺著后悔,还不若趁仍掌握得住时间将恐惧化为动力。 自己的健康自己埋单,如果多动一动流点汗能减低一点风险,资深穷人老凉还是挺愿意这种付出的。 (光明日报/副刊专栏‧作者: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