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特约•姚芳蕾 好野弟的“算盘”让我心中一惊,脱口而出:“你的长辈与同辈,人人都是‘读书人’,你要成为咱们家‘不读书第一人’哦?” 今年8月好野弟升上10年级,迫在眉睫的“下一步”就是明年6月中学毕业后,他将何去何从?离开生活11年的乌布,回归祖国的怀抱是确定的;回到新加坡后,他展开新生活的走向为何则是不确定的。 我必须承认:自从把孩子们带到峇厘岛实验对父母、孩子都没有升学压力、成天玩个不停的中小学教育以来,我就没想过“在正规教育圈外放养”的野孩子能再次接上国家教育的“正轨”,更是做梦也没想到好野哥会“一意孤行”地听从自己“内心呼唤”,成功进入理工学院就读,打破他娘的成见,为“教育浪子回头是岸”的可能性探路。必须说:好野哥“不理他妈的苦劝”,执意“走自己的(升学)路”,还幸运地拐个弯就踏上“正道”,让我感到十分欣慰与骄傲,忍不住逢人就竖起大拇指称赞他的“不听话”,然后转念盘算怎么劝好野弟也走走他哥的路子,重回“(教育)正途”。 我哪里做错了? 我问好野弟:“你明年6月中学毕业后,就到马来西亚小舅舅那儿补习,准备重考吧?”好野弟答:“我不要!我回新加坡后要先当兵,18岁服完兵役,我就自由了。我会打工赚钱存钱环游世界……”好野弟的“算盘”让我心中一惊,脱口而出:“你的长辈与同辈,人人都是‘读书人’,你要成为咱们家‘不读书第一人’哦?”好野弟不置可否:“等我玩够了,如果我还想上学再重考,我随时都能重考回学校念书,不是吗?”我咽了咽口水:“嗯……你说的很是!小小年纪就知道“行万里路胜读万卷书”、“活到老,学到老”,真是了不起!” 作为母亲,我对孩子的私心是希望他们在父母、学校的羽翼下不用为自己负全部责任的多玩几年,更希望他们至少能手握一张被就业市场认同的文凭,作为进入社会转大人的入场券,因此,我心中对好野弟很可能将面对“没有恰当文凭=找不到合理工作=赚不了钱=生活拮据=人生惨淡”感到深深的恐惧与自责:我哪里做错了?是因为他小时候我没好好培养他“做学问”的兴趣与热情吗?是因为老二照猪养,太放任他自由,以至于他对回到“正轨”毫无兴趣,甚至感到恐惧吗? 唉……要是好野弟出生那会儿,手上抓着本明确记录“这样教育我就对了!”的说明书,那该多好啊!母亲的恐惧与自责于事无补,也许,在人工智能的时代,好野弟听从“内心呼唤”所作出的选择,才是合理、恰当、明智的呢?嗯……为了对好野弟从小就持续展现出的“超强直觉带着走天祐之路”这生命特质更有信心,我得找丽丽壮壮胆,问问她:“你儿子达日玛后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