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野东西 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用餐对我来说不是问题，与我共处一间和室进食的游客也不是问题。坐我对面那个聋哑外国游客还很可爱，像个小孩一样对眼前的美食觉得新奇。邻座那对日本夫妇也很亲切，用膳完毕起立离去的时候还向我微微鞠躬致意。 上一次去京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彼时完全没有想到十年后的京都，会有那么多家蔬食餐厅，一个一个储存在手机里，雨后春笋一样从谷歌地图上冒了出来。这次我还选择下榻在其中一间的左近，名字叫做Vegan Restaurant F，全程一次都没有光顾过。时隔十年重返京都的第一天下午，我选择去比较远的那间Veg Out，为的只是可以一边用餐一边看河，鸭川是京都最主要的动脉。距离住处半小时的脚程，但我仿佛走了很久都没有到，要怪就怪自己心猿意马，沿途走走停停，就连寻常人家施工中的场景也新鲜得让我留连片刻。抵达餐厅之后发现里面座无虚席，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大家都在享用美食美景，没有一个有离席的意思，那就算了，考虑不到半秒就放弃了，走到七条大桥上看鸭川看得出神忘了肚饿，我所能够理解的“有情饮水饱”不外这样。后来也没有再回去那家蔬食餐厅。 我储存在谷歌地图上的蔬食餐厅，后来我一间也没有去到，除了一家名字叫做Gomacro Salon。还是因为老友和我各别活动时候，我才想到物色午餐地点，最靠近我当时所在位置的就是这间，于是根据谷歌地图走路前往，地图上看起来很近，现实中走起来很远，而且它在谷歌地图上的位置还是错的。餐厅也比想像中小很多，幸好有张餐桌未被占用，我把自己折叠起来安静就座。虽然没有指望会有外文餐牌，打开餐牌发现里面全是日文还是呆了一下。我也没有预期侍者会说英文，对方知晓我听不懂日文，但还是用日文为我连珠介绍午间套餐，无论表情还是语气没有一点抱歉，反而是我羞窘得手和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幸好那碗麻酱拉面完完全全地收买了我的舌尖。后来听说近年许多日本餐馆开始排拒外国游客，总是惘惘地想起那顿吃得有点藏手缩脚的午餐。 吃得还算自在的一餐是在天龙寺内的精进料理名店“筛月”，新加坡的老友大力推荐，虽然还是吃得有点拘谨克己。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用餐对我来说不是问题，与我共处一间和室进食的游客也不是问题。坐我对面那个聋哑外国游客还很可爱，像个小孩一样对眼前的美食觉得新奇。邻座那对日本夫妇也很亲切，用膳完毕起立离去的时候还向我微微鞠躬致意。需要十年修行才能同船共渡，需要百年修行才能同床共眠的人不在身边，那么到底需要多少年的修行才能共处一室享用如此美味的精进料理呢？这个大概只有佛陀才会知道，俗子如我只需要好好体味眼前的美食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