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读副刊

【梅开千百度】我去探望我佛山的舅妈

可能她不记得我们是谁,但是我相信那一种亲人之间的亲密感会让她觉得我们似曾相识。

一大清早,我们从深圳乘坐高铁抵达广州南站,再转地铁直到佛山,表姐在地铁站接我们回家,在地铁途中,我问表姐:“舅妈,她好吗?”她说:“这几年不大好,患了结肠癌,切除了,只做电疗,她年纪大,医生不建议化疗,现在扩散到肺部……”八年前,我们陪妈妈去佛山探望舅妈时,她比我妈年长一岁,但却壮健得很,不懂是不是因为年轻时劳动多了,老来的身体特别硬净,她健步如飞,气也不喘,我问表姐:“她认得人吗?”表姐说:“她还记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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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舅妈只认得表姐他们,却不认得我们,我用马来西亚惠州客话跟她交谈,她说的是很正宗的大埔客话,我撑大耳朵,听个半懂,听不懂就靠猜,说了半天,舅妈终于知道我们是马来西亚过来的亲戚,我说:“我是秀芳的儿子。”她不记得我妈妈,表姐不停在旁提醒:“小姑啊,秀芳姑啊!”舅妈的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她真的忘记了我们,忘记了她还有一些远在马来西亚血浓于水的亲人,我轻轻握住她的手,细滑柔软,看看她的脸,皱纹也不多,我半跪在她的跟前,她显得兴奋,眉开眼笑,说个不停,可能她不记得我们是谁,但是我相信那一种亲人之间的亲密感会让她觉得我们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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