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叶孝忠 榴梿树的价值需要依赖天时、地利与人和共同显现。马来老者若也以商业价值来衡量这棵原本已经不结果的老树，我们今天也无法在大树下乘凉，等榴梿落了。 爱吃榴梿的人，都知道要找老树，味道更有层次和浓郁，一些品种的老树榴梿果肉甚至带有皱褶，甚至呈黑青色。“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对榴梿来说也是如此。有老树坐镇果园，也自然是宝山。 何谓“老树榴梿”？就商业种植而言，一棵树若有20年左右的树龄，即足以称为“老树”。我们眼前这棵榴梿树顶天立地已经250年，足足有7层楼那么高。它枝叶苍苍，为我们撑起阴凉。老树板根粗壮，树冠茂密，不见老态，仰头望去，仿若仰望星空。它依然果实累累，一季甚至可以结出1000个果实。我们好像圣诞节前夜的小孩，站在树下，期盼星星能赐予我们口福。 带我们参观这棵250年榴梿树的“榴梿猎人”，是刚认识的梿友。他热爱本土榴梿，也经常采访有故事的果农，深入深山老林，就为了寻找一些珍稀的品种，并曾经出版榴梿宝典，记录了所有在马来西亚农业部所注册的200个榴梿品种。 甘榜榴梿风味独特 老树就生长在森美兰州一个偏僻的小甘榜中，园主是一名马来长者，同时也是当地榴梿园公会的主席。几年前他为了这棵老树而买下这片果园时，大树早已不再结果，但是经过悉心照料，近年它竟再度焕发生机。这棵罕见的“红花榴梿”（Durian Bunga Merah），每到花季，一簇簇粉红花蕊为果园增色，赋予它独有且迷人的魅力。 近几年，“黑刺”火遍榴梿圈，价格走俏，一部分果园甚至为此砍掉“猫山王”，改种“黑刺”，许多甘榜老树也未能幸免。然而每一个甘榜榴梿其实都有独一无二的风味，而“猫山王”、“黑刺”和“松鼠王”等优质品种都是从它们中挖掘出来的。 “保护古老榴梿树有着重大意义。它们不仅依然可以生产出优异且味道迥异的果实，更在农田生态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它们所结出的果实风味独特、口感丰富，与现代商业榴梿品种完全不同。这种独有且富有层次的味道是现代新品种所缺少的。”榴梿猎人说。 世人的眼中，一切总以“利益”为衡量标准。《庄子·山木篇》中以树来说明有用和无用论：“直木先伐，甘井先竭”，长得最直、最有用的树最早被砍掉。现在则是卖不出好价格的甘榜品种被列为无用，也最先遭殃。 这种考量无可厚非，但若从文化遗产的视野出发，一棵甘榜老树的消失，即意味着又有一种独有的风味消失。榴梿树的价值需要依赖天时、地利与人和共同显现。马来老者若也以商业价值来衡量这棵原本已经不结果的老树，我们今天也无法在大树下乘凉，等榴梿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