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公园裡看上去都有些年龄的雨树,竟然不全是官府的作为,而是民间百姓的劳作,真是太好了。 这名同样是在公园徒步的阿姨,前几回虽曾擦肩而过,但从没有交流,这一刻突然走上前来说话,当然有些诧异。 公园的“徒步老脚”阿姐含笑地望著这名一身运动装加遮阳帽齐备的长身阿姨,小声在耳边说:“阿谁来的?” 这个刚开始游园没多少日子的跟班,在电光石火间想起来了,是上个月在巴剎后方的水果摊见到的那位阿姨。 没有开车去三公里外的大超市採购的日子,水果通常都向巴剎后面的流动摊贩购买。一日正在挑选芒果时,身边也来了个阿姨,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向她身旁的挑果人问道:“唔知甜唔甜嘞?” “都几甜,泰国来嘅,我前几日买过,唔错。”这个她身旁的芒果迷代替果摊的移工小哥为她解惑。 阿姨听了,便开始挑选,一面说:“我是买给我儿子带去墨尔本,他明天就会飞过去。” 一听此话,这个对外国水果禁令略懂略懂的“鸡母标”杂学家,连忙劝她千万不要这麼做,否则宝贝儿子就会很惨:“澳洲很严格,什麼新鲜水果都不能带进去,不然罚款坐监都会有份!” 她听了一脸惊异:“是这样的啊?幸亏你现在告诉我,多谢口晒!” 然后到了那日早晨的不期而遇,我们才再次碰面。原来她也是公园的徒步老脚,说她长久以来就看到近乎天天报到的阿姐,於是两名游园老脚便十分老友鬼鬼地畅谈了起来。 长身阿姨向不远处的方向指了指,说她住在离公园不远的独立屋,只有自己和大儿子两人,小的则在国外工作。交换过姓名后,从此便称阿姨为“美金”,还在后面偷笑她爸爸好眼光,几十年前就已洞晓天机,知道美金是个响噹噹的名字,将会成为独霸天下的国际货币。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时间凑合得对,都能在公园裡遇到有个金光闪闪名字的善行阿姨,然后阿姐就会与她有来有往谈得十分投契。 没看到有废纸垃圾 有日,这个雨树迷插话说:“这个公园建得好,竟然种了这麼多雨树,很难得。” 阿姨脸泛笑意地回答:“这些树都是我老公种的。” 啊啊,这可不得了!原来公园裡看上去都有些年龄的雨树,竟然不全是官府的作为,而是民间百姓的劳作,真是太好了。难怪如此大的公园,除了晨晚到来运动和在周末到此喝茶野餐的居民,还有邻近的幼儿园和小学老师带孩子来公园唱游,这麼多的活动,都从没看到有废纸垃圾留下,原来公园是大家的公物,人人都都能做到自动自发爱之惜之。 据阿姨所说,她的已故老公并非园艺专家,但閒来喜欢蒔花弄草,自己开染料工厂。因为是最早期迁入此新兴社区的居民,所以在公园初始时自荐加入造园团队。 多麼好。留下的是何只是十年树木,而是美好的人间记忆。 不过他的名字从未在任何一棵树上留下,除了其未亡人的口述歷史。这让此过气OL想起於2009那年,曾代表公司在Bukit Kiara公园种下一棵树苗,树身别上一纸手写的字条,写下公司的名字。十六年后,那棵树可会长成擎天巨木麼? (光明日报/副刊专栏‧作者:梅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