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僵尸之约》完热心人士冠名赞助】访吸血鬼故乡听暴君杀人史罗马尼亚靠小说电影窜红

报导＼黎添华 每个旅人似乎都有过这样的一种体验：旅行到了某个阶段，你会发现自己偶尔能深刻地确认到一个地方的个性，感受到她的节奏，然后，再与这个起初陌生的地方产生联结。 作为吸血僵尸的故乡，罗马尼亚并没有给笔者过於沉重或黑暗的感觉，倒是发现这片土地一直都有个性地存在着…… 自从1897年《德古拉》出版後，罗马尼亚便成了吸血僵尸的故乡，世人长达百年不断地通过文学丶影视或传说来强化这个角色的形象，更让罗马尼亚的旅游业增添了一股魔幻魅力。 有人说，罗马尼亚是一个被诅咒了数百年的国度，因为这个国家在过去数百年来，似乎总需要依靠外力才能彰显自身魅力。首先，如果没有奥斯曼帝国（现今的土耳其）对弗拉德三世施予极端训练，他也不会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穿刺公；如果没有爱尔兰作家史托克的小说《德古拉》，弗拉德也不会成为流传百年的吸血鬼，而罗马尼亚的旅游业更不可能赖以为生。 百年后，由鬼才导演添布执导的Netflix暗黑风格影集《星期三》（Wednesday）同样把罗马尼亚的旅游业炒红起来。 这部以《亚当斯家族》（The Addams Family）为蓝本的影集，全片在当地拍摄，意外带红了多个景点。据说，添布看中罗马尼亚的鬼魅氛围，於是选中多个地点作为主要场景，其中主角“星期三”上课的Nevermore学院的拍摄场景，就在距离首都布加勒斯特不远的布希蒂尼（Busteni）小镇上的坎塔库奇诺城堡（Cantacuzino）。 提到这个地点的历史，网上有许多资料，在此不再赘述。倒是现场所见，在这部热门影集的风潮下，原本知名度一般的城堡成了新景区，吸引了全球各地的影迷前来打卡。 根据酒店平台的数据显示，《星期三》影集播出期间，首都布加勒斯特的订房率就增加了55%。讽刺的是，没多少人会关注城堡的历史，反而大家更关注“星期三”曾在哪个角落出现过。因此，城堡内有许多供拍照的影集看板，让影迷在主角出现过的地方拍照，同时解释了为何城堡大门的铁栏上不见“坎塔库奇诺城堡”的字样，反而标明这里是“Nevermore学院”，并写上“欢迎来到‘星期三’的拍摄地点”。 值得一提的是，城堡内设有餐厅，而笔者在享用午餐时就留意到，真正付费参观城堡内部的人不多，显然冲着影集而来的游客比真正想了解城堡的人多。 就这样，一本《德古拉》，一部《星期三》，罗马尼亚似乎总需要依靠鬼魅色彩来刺激旅游业，而这里的旅游业，似乎也都需要依靠外力才能获得推动。 稳定局势提升地位 借德国王子当国王 除了旅游业依靠外来助力，罗马尼亚连建国也需要仰赖外来“支援”。这一点，游客必到的派勒斯城堡（Peles Castle）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这座城堡建於布加勒斯特以北的锡纳亚（Sinaia）小镇内，从布希蒂尼搭乘火车也不到15分钟，而城堡的主人正是罗马尼亚独立建国后的首任国王卡尔一世。然而，这位罗马尼亚的国王其实是借来的。 罗马尼亚虽然历史悠久，但迟至1881年才拥有国王，而且还是从德国请来的。当时，境内各大公国基於区域势力的威逼，自1862年起陆续合并，最终罗马尼亚才正式建国，但选谁出任国王成了关键，毕竟当时罗马尼亚已没有王室，而该国也需要一位能权衡各方势力的王室代表。於是，国家议会选了当时还是德国王子的卡尔出任国王。 根据当地从事新闻工作的朋友了解，当时为了稳定内部局势，同时基於提升自身在欧洲的地位，罗马尼亚必须拥有一位地位崇高且影响力十足的王室成员来当国王，因此便向德国“借”了卡尔。 笔者不太了解当时欧洲国际政治的权衡之术，但对这个国家需要依靠外力壮大，不禁莞尔。然而，卡尔在欧洲历史上的评价颇高，被认为是个道德标准高丶品格高尚的王室成员，深受人民爱戴。 难得的是，为了更好地融入当地，卡尔积极学习罗马尼亚语，并特地选择派勒斯城堡的地点建於能平衡内部各方势力的锡纳亚。如此，刚建国的罗马尼亚才能更稳定，内部也展现了新气象。 这座耗资约6亿令吉建造的皇宫，由卡尔从德国聘请建筑师设计，因此外观上确实有些像德国的天鹅城堡。 没人能确定这是否是卡尔思乡的表现，但王后伊丽莎白在日记中提及的一段话，却生动描绘了当时社会的丰富与多元：“泥瓦匠是意大利人丶建造梯田的是罗马尼亚人丶苦力是吉普赛人丶石头的工作由阿尔巴尼亚和希腊人负责丶木工是德国人和匈牙利人负责丶土耳其人烧砖丶波兰人当工程师丶石雕由捷克人制作丶法国人绘画丶英国人测量，数百种民族服装和14种语言交错丶有歌唱也有诅咒……” 知道这段历史後，笔者才明白为何锡纳亚一带有这麽多梦幻奇特的中世纪房屋，因为这里的文化并不单薄。多元文化的交织下，这里仿佛成了各国工匠肆意筑梦丶放胆想像的平台，每栋房子都独具特色，来到这里，你仿佛置身於梦幻奇趣的童话世界，笔者就一度不舍得离开。 灯光喷泉全球第三大 人民宫殿全欧最大 作为欧洲最大的粮仓，罗马尼亚的经济从来就不依赖旅游业。这也是为什麽，尽管她拥有全球第三大的灯光喷泉丶全欧洲最美的墓园，以及全欧洲最大的人民宫殿，相较其他东欧国家，罗马尼亚并未积极推广旅游业，导致许多造访东欧的游客中，罗马尼亚从未是首选，甚至不在东欧旅游版图内。 尽管如此，笔者倒觉得这个国家根本不在意你来不来。她的美丽，她自己知道就好；她的诗情画意，她自己欣赏便够了，无须与其他国家比较。 任何外来的助力，她不抗拒，但也不会随波逐流，展现出一种不问世事的姿态。你喜欢与否，她都悠然自得，这，就是罗马尼亚的个性。然而，一旦错过了她，就等於错过了东欧最美的一颗珍珠。 行文至此，若要以人像化这个国家，那唯一能画上等号的，绝对是殿堂级的王菲了。 广场设管弦乐演出 人人今朝有酒今朝醉 罗马尼亚人多活得很有个性。在周五的广场上，笔者看到喜爱文艺活动的人在欣赏管弦乐演出，许多年轻人尽情畅饮，淋漓尽致地演绎“今朝有酒今朝醉”，而在周末清晨，笔者又看到许多父母带着孩子在草地上享受天伦之乐，政府及非政府组织也争相举办活动，让亲子有机会互动。 无论年龄丶性别，这里几乎没人想蹉跎岁月，大家都以自己喜爱的方式痛快地生活着，即便我们东方社会或许不太能苟同他们诠释生命的方式。 其实打从一开始，笔者就是为了“黑暗”元素而来采风，但最终带回的却是色彩缤纷的故事。 回顾这趟旅程，在许多原本应该诡异可怕的场景中，笔者看到游客们的欢愉与喜悦，从冷漠无表情的当地人中，感受到他们冷淡外表下的热情与善良。 他们的“Friday Night”热闹非凡，周末则留给了家人。在音乐的曼妙旋律中，他们显得肃穆，而文字间也隐藏着内敛的力量。 在墓园里，笔者意外地发现这个以冷色系市容为主的前社会主义国家，拥有深厚的文化底蕴，但她不与欧洲其他国家攀比；她是欧洲最大的粮仓之一，却低调得可以。这样的两极交错，让笔者认知到自己过去对她的印象都太过表面。 一如吸血鬼，谁知道小说中的德古拉其实是个深爱妻子的男人？谁又在乎他对上帝的仇恨与误解，其实源於对妻子满满的爱？ 这趟罗马尼亚之旅，发人深省。 记得从多哈转机回国时，接机的朋友打趣地问笔者是否遇见吸血鬼，笔者竟随口回答：“吸血鬼也曾是人啊，最重要的是，在还是人的时候，不要成为行尸走肉，不是吗？” 至今，笔者仍不清楚自己为何说出那番话，但当时，笔者明白这趟罗马尼亚之旅并非“和僵尸有个约会”，而是笔者与内心自我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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