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救回一條人命，只是徒增老人的數量，被救者終不能躲過老病死的結局，身為醫生的我，當今何去何從？ 這個問題糾纏着我相當久，我一直迴避不去想它，偶爾想從宗教書藉找答案，但書本都是談現今修行、或死後往生的問題，不能完全解答我的疑慮。 此行不虛法喜充滿 自從皈依佛教之後，便積極找出人生的方向。我和同修一起創立讀書會，專門討論宗教生命的課題。善知識當中，影響我最深的，除了繼程法師以外，要數獨自居住台灣深山的果煜法師。 多年前在檳城法寶山參與果煜法師的“中觀”研習營後，對法師逆向思維的教法，佩服不已，從此開始翻閱法師的文章與書藉。 讀書會的同學們皆非資深佛學者，上課時遇上一些艱難的課題，找不到答案，我因此萌起到台灣參訪果煜法師的念頭。 我寄了一封電郵給果煜法師，向他請教自身禪修、佛學的疑惑和參訪他的意願。慈悲的法師回函了，只用簡單幾行字，居然將我們一連串的問題給予嶄新詮釋，也答應接見我們。 就這樣，在章慧法師的帶領之下，我們一行16人浩浩蕩蕩的遠赴台灣請法。果煜法師用兩天的時間精準的為我們釋疑，讓我們都覺得此行不虛，法喜充滿。 回到開題，我以不同的方式向他請教：“本來想減少工作量多修行，反而與一眾醫生合創一間心臟醫院。現在俗務纏身，禪修時大妄念都出現了。我應該怎麼做？” 法師如是回應：“佛法上有兩種標準：人天、出世間。醫病，是人天的標準，在人情上是屬於善的，但出世間的標準，則不需要這麼在意這個身體。有時硬硬要保住病人的性命，長臥病床，並非好事。” 人生指標清晰明亮 的確，世間一切皆無常，只是人類都想維持一個暫時性的常態。於是乎，就有凍齡、減肥、保健品、運動器材以及最新醫術出現。但是這個色身，最終還是會敗壞。 世間有什麼狀態是恆常嗎？有神宗教設立天堂，佛陀卻教導信眾以智慧證得無我，趣入涅槃。這境界，煩惱永盡，所“獲得”的是法身慧命。 法師繼續說：“法身慧命若能證得，不僅自己了生死，也可以教導他人脫離輪迴。所以救人重要，法身慧命更要緊。既然新醫院已經形成，就盡快讓它走上軌道，然後找接班人交捧，功成而退，繼續精進修行！ ” 我聞之一怔，喜悅之心油然湧現。這正是深藏在我內心的想法，只是沒有一個具體的構思讓它表露出來。經由法師的指點，這人生指標變得清晰明亮了。 （光明日報／醫生專欄‧作者：陳昌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