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年面對不停發生的生離死別,出席喪禮時總會遇到相同的朋友,前陣子我出席一個活動時就遇見一名“喪禮朋友”,她笑說:“我們終於不是在靈堂上見面了。” 老同學在群組中通知大家:“陳進安去世了。” 大家都怔住了。 老同學說他是因為主動脈剝離而驟然逝世。 陳進安不是我們理科班的同學,他讀文商班,但他是圖書館管理員、足球員,也是銅樂隊成員,我們常碰見,不相熟,卻認識,現在突然得悉他去世的噩訊,心裡愕然,我相信其他同學都會閃過同樣的想法——我們都到了有同齡朋友逝世的年齡了。 上一個星期,朋友說她兒子的同學,一名十四歲的少年也是不幸去世,他不小心吃了敏感食物,引致哮喘病發,送抵醫院時宣告腦死,大概一星期過後,他就永遠離開這個世界了。 除了說節哀順變、人生無常、珍惜當下,好像就沒有話可說了。當面對每一次的永別,最後還須自己去梳理那悲傷的情緒,這兩年疫情下的集體創傷,若不好好撫慰,擔心有人會走不出這悲哀的牛角尖。 這兩年面對不停發生的生離死別,出席喪禮時總會遇到相同的朋友,前陣子我出席一個活動時就遇見一名“喪禮朋友”,她笑說:“我們終於不是在靈堂上見面了。” 面對死亡 其他事微不足道 無論人生無常或有常,與世長辭就是一場難過的告別,最近最大的感觸是當有人正在跟病魔和死神糾纏時,每每看見身邊的人在做着一些自私和無理的行為時,我沒有生氣,反而噗哧一笑。那一笑是淒然和無力的自然反應,也是看盡人性敗壞的無奈反應,像看見某某在公司對新人百般折磨、看見某某說出極不負責且會引起軒然大波的話、看見某某自以為是地扮演正義超人……在死亡的面前,這些只為了個人利益或漠視他人的自私行為,就顯得莫名其妙的幼稚和膚淺,其實,除了笑,也不懂該有什麼反應了。 我不是看淡一切,我只是看透這些有的沒的人事物,當這些人愈說愈多,就愈暴露他們的不足和不是,那一笑也有嗤之以鼻的意味。 所以,只有在面對死亡的時候,其他事情都是微不足道,俱可一笑置之,那些說人壞話或陷人於不義的事情,若跟一個人的生命比起來,就顯得一點也不重要,當我有了這樣的想法之後,整個人都會平靜下來,很多人並不知道其實平靜的力量更大,平靜可以讓人更清楚地看出一個人的真目面,看見一個問題的癥結,也讓我懂得如何看待生和死的事情。 對於死亡,不說平常心,也不會放不下,就是靜靜地看着生命必然的起滅,要哭就哭,要笑就笑,要記住自然會記得,要忘記自然會忘掉,這兩三年啊,就讓我變成一個愈活愈豁達的人吧。 (光明日報/副刊專欄‧作者:曾子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