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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在廟宇燒的線香,相信是我們最常接觸的香。這些濃烈的線香混合在密封環境和人堆之中,教人一點也不好受,因此除了供奉神明,我們甚少有燒香的習慣。不過在日本或其他地方,不少人都會點香來安靜心神,有個香港製香師到訪西藏、尼泊爾和日本等地,學習製作手工香,甚至與香港農場合作,用柚子果皮來製香,藉一縷繚繞輕煙,淨化心靈。
踏入製香師鄭志堅的okapi studio,即見一瓶瓶盛滿製香粉、製香原料的玻璃瓶,整齊地放置在木架上,整間以木材家具為主的工作室,貼近時下文青氣息。的確,鄭志堅製作的香,從外貌到氣味都大膽創新,無論是創業初期自創手工香,還是與香港農業合作,以在地農作物及其副產品製成的各種香品,都讓大家覺得,香,不止有一種。
昔日一縷輕煙盛載信徒向上飄揚的希冀,如同與神明溝通;近年,不少人無論在冥想、禪修,還是心情煩擾時,都會點起香,澄明心神。鄭志堅說遠在唐朝,人們已經不止因祭祀、驅瘟疫而焚香,他們將香演變成一種物質享受,“當時有句說話‘日檀夜沉’,即日間燒檀香,幫助提神,而晚間點沉香,則可安神。”後來點香文化傳到日本,香更可以從直立點燃,到橫放點燃,甚至打斜點燃,成為生活的一種點綴。
四處學習製香
為了尋香,鄭志堅曾四處學習製香。他到過潮州學製龍香,那是一些高達三四米的大香,上面雕有龍鳳圖案,用於廟會、祭祖時燃點祈願。他也曾到過尼泊爾,學做禮佛用的藏香,將天然材料磨成粉末,製成一根根短而粗身的棒狀香。至於另一個製香重地——日本,他在當地學到製作印香的方法。什麼是印香?即是不直接點火燒香,而是以空薰方法——燃點炭粉,在上面放印香,待熱力向上飄升時,帶出印香氣味。
香的種類、燃點方法多樣,不少人卻仍止於拜神燒香的階段,有6年製香經驗的鄭志堅在香港特意開設不同的製香班,讓大家體驗不同地方的製香文化。
尼泊爾繩香 可即製即點
香的形態多變,但做法萬變不離其宗,“不外乎加入有黏性的粉(即香粉),然後放入粉狀的原材料如檀香,再用水將它們黏在一起。”最後塑成線狀、花狀、塔狀等。
鄭志堅取用中西方各一款草本材料,示範自創的手工香。他將艾草粉和白鼠尾草粉混入香粉,並一點一點地加入水,將粉末和成黏土一般。搓揉時專注於指尖動作,一邊搓,一邊感受香糰的質地,過程好不療癒。香團形成後可塑成傳統塔香,又或放入花朵、葉子、小熊等形狀的曲奇模,用力一壓,倒模出一個個可愛模樣的香塊,只需曬乾兩三日就可燃點。
存放密封環境免受潮
如果心急得很,一刻都不能等,鄭志堅也有方法解決。“繩香是唯一突破傳統,不需加水和黏合粉的香,就如煙草一樣,用一張紙就可捲成。”他續說:“當時在尼泊爾看見時,想起很多人沒耐心等待香乾透,而繩香便可即製即點,尤其適合性子急的人。”他取出尼泊爾Lokta Paper,弄皺後攤開,加入艾草粉、白鼠尾草粉,不時抖一抖紙張,讓粉末均勻分佈,繼而扭成麻花辮般,大功告成!
手工香和繩香可燒約15至20分鐘,它們以天然材料製成,不會有期限,愈放得久氣味愈濃郁,不過,礙於本地的環境潮濕,為免受潮,他建議在密封環境下保存。鄭志堅解釋,天然材料製成的香,材料的分子與分子會隨時間融合得更好,尤其加入樹脂類如乳香,木本材料如檀香等,放得愈久香味愈濃;而純粹加入草本材料如艾草的,會較易受潮,香味持久度相對較低;至於一些加入香精的香,香精會隨時間蒸發,香味愈放愈淡。
取材天然 可作植物養分
香的香味從何而來?他說自然界中有很多植物可磨成粉,為香品增添香味,如常見的檀香、艾草等,但並不是每一種材料經燃燒後都能散發香味,“艾草、石菖蒲等燒過會有草本的本身味道,但薰衣草、迷迭香燒出來只有臭味。”薰衣草和迷迭香需經純露機提煉出精油,才能用於製作不同香品。
大家或者會認為拜神香難聞,因其添加不少化學物質助燃,令其燒出來的氣味刺鼻,鄭志堅說:“一直都在想,可不可以用其他材料取代,令香的氣味更多元。”他試過用鐵觀音、抹茶粉製香,又與本地農場合作,用荔枝窩的柚子皮製造蚊香。“用天然材料製香,燒完的灰可當作植物養分,放回泥土,再孕育出新的植物,形成一個永續生態。”取之天然,棄之天然,是鄭志堅最想做到的事。
日本香道
塑造甜美生活
每次逛日式選物店,看見一盒盒小巧樸實的日本線香,總是讓人邁不開腳步。捧上手一聞,那香氣,捎來京都街道的古雅、百年寺廟的肅穆,讓人好不懷念旅遊日本的好時光。
日本人用香歷史悠久,香從中國傳入後落地生根,自成一“道”,與茶道、花道並列三大雅道。香港“漢禮”專營多款香品,負責人許思思解釋,香道其實是品香遊戲,香藝師會在香爐放入不同的香木,賓客聚集一起輪流細意品味,猜猜香氣屬於哪種香木。“所謂香道,就是將過程儀式化,當下專注做那件事。”
如同茶道和花道,香道有一套禮儀規範,例如與會者禁用香水或帶有強烈香氣的化妝品,出席前一日要避免飲食酒、蒜頭等濃味食物或飲品,讓大家好好享受品香過程。
香道以往流行於日本的上流社會、文人雅士之間,今時今日已甚少人懂得品香,不過不代表就此消失,許思思說:“在日本,香已經很日常。”如果你有留意,步入當地的室內,空氣中隱隱會透著一股香味,即使不明顯,但至少不會是異味。“你去日本,無論是餐廳或者博物館,都有一種香氣,連寺院都有。”她續說,他們點香主要透過香氣營造氣氛,或以此辟味。即使肉眼不見輕煙升起,可能只是隱藏於擺設中而已,但香氣都存在於空間內。
許思思說日本人平時會隨時節、天氣點燃不同的香,配以不同載器。下雨天,點上沉靜的香,將香灶換成青蛙模樣,呼應外面雨景。“日本人將香做到如此普及、貼地,不會如以前只有上流社會的人才可接觸,有助保存這個文化。”
聞過才知
買香如買香水
日本香的香味多元,有純粹一種的香材香味,亦有糅合不同原材料,但都以檀香或沉香為基底。許思思稱,日本香的獨特之處在於,無論是哪個品牌,香都會帶有甜味,因為製作時加入安息香作為定香劑,讓製好的香持久不散。
新手入門,許思思認為“買香買好一點的,對自己都有好處”,建議避開含香精或其他化學物的香,從選料天然的香入手。至於如何分辨天然與否?一般製香過程會將原材料磨成粉末,搓好成形,風乾後就可燃點;如果直接燃燒原材料時已有陣陣香氣,即製香時毋須額外加化學物質,就算得上是用料天然。
怎樣找到適合自己的香味?她指就如買香水一樣,必須試聞過才知道。即使是同一款香材,不同的濃淡度,散發出來的香味也有分別;她指試香時可聞遍不同濃度,找出自己偏好的氣味。但她提醒,大家買香時通常會把鼻子湊得很近,但在家燃點時就不會有這般濃郁的芳香,而且一經燃點後,香味又有變化,建議初買香時,可選購較短的線香,即使將來不愛這股香味,亦不會造成大量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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