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那小哥有友來訪,因屋裡人多,並隨亞洲風俗要麻煩脫鞋(自惡女一號回來他倒變乖隨俗了),他遂抓了兩罐啤酒,跟朋友坐到前廊去侃大山。 惡女一號在辦公房做工,惡女二號在大飯桌與老娘各據一方。還有另兩號男人……反正各忙各的。 與老娘同桌那惡女,忽爆笑出一句:“蛤,他說什麼,‘死鬼佬’?” 果然,年輕就是好,耳聽八方眼觀六路是基本功。人老了註定逃不掉耳失聰的宿命,只剩一片嗡嗡聲。(這也挺好,有助於專注單功能性的老娘——完全就塞翁失馬。) 不過,話時話,惡女二號的反應,倒是跟老娘第一次聽到如出一轍。 那時飯桌上不懂正聊著啥,白男一號突呻出一句字正腔圓的“死鬼佬”……蛤,這是在演哪一齣? 像掃塵拍灰似的傾囊相傳 後經惡女解惑,原來在香江的幾個要好的損友,不但給他上了粵語基本生活話語課,“早晨”、“吃飯啦”、“唔該”等;好教不教、好學不學的,無虞再下一城的,來了個番外篇:“死鬼佬”、“非禮啊”等……那些足以讓人啼笑皆非的詞彙量。 白男一號以前一手把白男二號引領至如今的謀生之道,大概頗有一日為師終生為兄的優越意味。乃至,很自然的,毫不保留的傾心相教囉。 大概這就是男人擺龍門陣的“嘴上義氣”,臭話髒話黃色話損女人的笑話,越是交情深的越是大公無私的大力去分享。看來白男二號把自己聽來學到的二手exotic笑梗,像掃塵拍灰似的統統傾囊相傳給那友儕。 其實,這哥弟倆不時自我排遣上演腹黑小劇場:“到底這兩死鬼佬擠在一個亞洲家庭裡很有事嗎?”呃,還未納入小豆那陣營……所以說,這既缺愛又怕寂寞的小哥哪捨得搬走呢這麼好玩。 (光明日報/副刊專欄‧作者:山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