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歲自學作曲 7歲讀大學周善祥回顧神童音樂路

周善祥（Kit Arm strong）的父親是英國人，母親是台灣人，在美國洛杉磯出生的他可謂天生多才的神童。 他5歲開始自學作曲，7歲修讀大學課程，隨後開始演出生涯，成為奧地利鋼琴大師Alfred Brendel的入室弟子，同時考獲英國皇家音樂學院音樂學士、法國巴黎第六大學數學碩士學位。 不守舊 靠直覺彈鋼琴 周善祥的演奏風格獨到，年幼時已被讚賞能深入詮釋很多偉大音樂家的作品。 對此，他說，他主要是靠直覺彈奏。“只是想找出一個方式去解釋樂譜，讓對象聽得懂，其實可能是比較科學個性的想法。” 作為古典音樂家，他自言並非守舊的人，“有很多音樂家很傳統、保守，認為一定要完全按照那個時代的習慣來演繹，我不太認同。我們的觀眾是現代人，音樂不會只有一個創造方式，它也是一種溝通，沒有藝術家傳遞那個訊息，就沒有人接收，也就無法構成音樂。音樂應該有現代的詮釋法，以便跟現代觀眾建立關係。” 音樂總是被歸類為難以說清楚或不能用科學分析的範疇，擁有“理工腦”的他笑言，或許是人們把音樂想得太難。 “就像地球和星星怎麼動，從前總有複雜神秘的理論，但原來用簡單數學就可解釋。若能有數學程式解讀音樂，那算法定必很漂亮。”這也是他轉向人工智能研究的原因，但目前仍在起步階段。 “音樂是蠻複雜的東西，有這麼多風格、這麼多作品，分析透徹需很多時間，也需要很多人的看法。我希望能作出一點貢獻。” 喜歡分享的周善祥，目前頻繁到世界各地巡迴演出，不時創作新曲，並在台灣清華大學研究人工智能，希望能訓練電腦欣賞和創作音樂，周善祥的老師曾讚嘆其才華已超越單純的“天賦”，而周善祥的表現也可證其所言非虛。 問到在音樂路上，天份和後天哪個比較重要時，現年30歲的周善祥思考了一下說：“很難說。” 他認為，最重要是建立成熟的觀點，知道自己想表現什麼，唯有技術上圓熟，表演狀態各方面都配合，才能成就好演出。 “有些人可能在某一個範疇有天份，在另一個範疇則需要更努力。” 神童長成大人後，依然保有滿滿童心，他說起自己研究的事情，眼中閃?興奮神采。作為代數幾何和拓撲學專家，他最近再攻讀博士，希望結合音樂和人工智能。 “做AI研究，某程度上是想更了解人類，若可對電腦講清楚音樂是什麼東西、音樂如何形成，或許能更了解我們為什麼喜歡音樂。” 為何覺得好聽或不好聽？他直言，這是一個沒人能解答的問題。“從現代觀點來看，人們會說，喜歡音樂是因為它有一定架構，人本身就喜歡看到整齊的東西。但我覺得這不是一個完整的解釋。如果真的成立，那我們就只有一種音樂。但比較混亂的音樂，為什麼人們也喜歡？” 他說，以古典音樂為例，雖然在剛學作曲時，老師都介紹不同風格的規則，“但這些規則永遠是一個世紀以後的人總結出來的，那些偉大作曲家在發明這些風格時，那是全新的東西。數學，是看到一個現象，然後用邏輯來解釋它，不會改變已有的東西，但音樂不一樣，寫出來後大家都喜歡，才有各種解釋方式，從而影響下一代的音樂家。” 音樂規則在不斷演變中，這對周善祥來說是最有趣的地方。“作為數學家，我最喜歡簡單的東西，宏大的宇宙看起來非常複雜，數學家一直追求從更遠的距離觀察，用簡單方式理解整個運作。我也希望發現音樂有一些更大的規則，但目前仍沒做到。” 最近，他應邀來港，為慶祝港大繆思樂季10周年舉辦鋼琴獨奏會。曲目多樣，他是從最喜歡的每名音樂家的作品中挑一兩首作品放進去。 “演奏會有點像博物館策展，找一個主題串連不同時代的藝術家。”這次作品之間雖然沒有共同題材，但也有一些聯繫，就像跨年代和背景的音樂家在同一個時空對話。 “從某個角度看，可能會覺得他們在打架，但從另一個角度看，卻可說是互補，就像煮飯一樣，主食和甜點味道不同，卻能同時出現。” 大師級摺紙高手 盼找出數學音樂交匯點 音樂家周善祥也是一名摺紙高手，其作品的複雜程度屬大師級，且曾以摺紙心得創作樂曲，並親自拍片剪接成MV及上傳網絡。 “這是一個好玩的作品，但我覺得摺紙文化沒法跟音樂藝術的豐富傳統比較。” 詢及數學研究可否直接用在音樂中的問題時，他搖頭說：“數學跟音樂的概念和語言很不一樣，最基本的一些東西沒辦法翻譯成音樂。” 但他相信，只要研究下去，或者能找到兩者的交?點。 “人類的知識像一座山，最初我們都是從不同地方開始爬，像研究不同範疇的事，越爬上去，就能越靠近，可能要爬到蠻高的地方才可看到對面還有別人，雖然走上不同的路，卻能到達同樣的地方。目前來說，我的音樂還是跟從前的音樂有關連，因為我仍走在路上，我知道有一天，可能是AI可以發現兩者之間的聯繫，打通兩邊的道路。” 知名鋼琴家收為入室弟子 稱譽「天生巴哈演奏家」 從小就於不同範疇充滿天賦，周善祥一直過着跟其他人不一樣的人生。 當其他小孩仍在學說話時，他已在解不同的數學難題，尤其喜愛抽象的科學知識。5歲時，他第一次接觸鋼琴，對於樂譜能變成琴音很着迷。 “樂譜很漂亮，很有邏輯，很多人覺得音樂只是聲音，但我對當中的架構和音樂意義更感興趣。” 由於當時還未學過彈琴，他便上網學樂理，然後寫出第一首作品。母親看到其天份後，就讓他學鋼琴。 結果，他過目不忘，進步神速，在短時間內就掌握彈奏技巧，並且公開演奏，被冠“神童”稱號。 11歲時，他能在45分鐘內背出8頁的德布西樂譜，倫敦皇家音樂學院教師Benjamin Kaplan讚嘆：“我不喜歡亂用‘天才’一詞，但這已超越單純的‘天賦’。” 知名演奏家Alfred Brendel本來不想收年少學生，更直言“沒有人會請登山嚮導來教孩子走路”，但當他聽到周善祥彈奏貝多芬的“告別”奏鳴曲的錄音後，便大讚他是難得地兼顧宏觀和微觀細節的音樂家，並能把聽眾從第一個音符帶到最後一個音符，而在欣賞過他的現場演奏後，Alfred更讚美周善祥為“天生的巴哈演奏家”，並在他13歲時將他收為入室弟子。 練得夠 練到忘記世界 作為神童，旁人常好奇，究竟周善祥每天花多少時間練習，對此，周善祥笑笑說，沒有嚴格規定。“最重要是練足夠，彈琴不是目的。目的是比較深的想法，如要觀眾了解和感受什麼。很多人特別注重演奏技巧，就像去高級餐廳是為了看紅蘿蔔是不是切得很圓，我是比較注重味道的人。” 這也是他從老師Alfred Brendel處得到的最重要啟發──音樂不只是表演。 “他對馬戲團式的音樂演出沒興趣，堅持要做藝術表演。他認為，演出的目的不是做一場秀，而是把技術的東西變成詩意。另一個啟發則是，要尋找獨特個性。可以是自己的真實個性，也可以是想像的個性。” 對他來說，每首樂曲就像不同角色，要代入，並用自己的方式演繹。 “是自己，也不是自己。用自己的經驗和想像演繹出來，讓別人都感到有所聯繫。這是很難的，很多時候要靠直覺，有時看到一份樂譜，就會有很清楚的感覺，認為它就是在講某些東西，但我也沒辦法證明為何一定如此。” 雖然周善祥起步比別人快，但他認為，他和大家一樣都在摸索如何找到最適合的表現。 “沒有一個東西叫作最正確的表達，我看過一些音樂學生的演出，覺得不太真誠，問他們原因時，他們只說，是老師說要這樣彈。我從未這樣想過，無論在什麼場合演出，我都是用自己相信的詮釋方式。” 至於什麼是練得足夠，他也說不清楚。“只要達到自己想要的目標就可以。有時練到忘記了時間，甚至忘記整個世界。” 他說，有時太努力反而會有反效果，正如他熱愛網球，很仰慕瑞士網球手費達拿。“他不用力去打反而打得更好。用力打，就會變得保守，這對他本身的能力沒有很大幫助。最重要是了解自己。” 雖賺錢 不把音樂當職業 雖然在數學方面同樣出色，但周善祥最後選擇以音樂為業，“其他人或許會因為生活壓力，被迫選擇不感興趣的工作當職業，但我很幸運，一直都不曾面對這壓力，只要我覺得有趣的，我就有機會研究它。而從15歲開始，我在音樂上就開始受肯定，很多人找我演奏、作曲、演講等，很自然的就繼續走下去。” 從幼時至今，他從不覺得演出有壓力，年紀漸長，他更是越來越享受這職業。 “婆婆曾對我說，你應該當醫生，我媽便反駁說，醫生每天都要看病人和痛苦的人，當音樂家則每天都能看到快樂的人，並把更多快樂帶給他們。的確沒有太多職業能這樣。” 他每次演出時也都非常快樂，“雖然會賺錢，但演出時我不太把音樂當職業，而是一心只想分享我喜愛的東西。” 周善祥現在依然是到處飛，且居無定所，雖然他已買下法國一座廢棄教堂並將之改成音樂表演場所，且曾入住該處，但他最近因為研究工作而一直留在台灣，詢及他家在哪裏時，他笑言：“要看哪裏有好吃的水果。” 文/張綺霞（本文轉載自《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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