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东西 图•互联网 我想坐在这间百年老戏院里观赏泰国经典电影,我想看见这间老戏院在关闭32年后重操旧业,我想看见当地居民在戏院外兜售各种泰式小吃,让老一辈影迷重拾过去的光与影,让新一辈影迷参与未来的梦与幻。 我在Vacilando Bookshop逗留的半个小时里一直心不在焉。我的心在距离书店约五分钟脚程的老巴刹Nangloeng Market那里。哦不,是在老巴刹里那间建于1918年的、整间都是木造的老戏院Sala Chaloem Thani,曼谷老一辈影迷的Cinema Paradiso。近十年前我就听说这间107岁的老戏院在修复中,原本预计2018年尾完成,大疫袭卷全球之前最后一次去探勘的时候,老戏院还在施工中,内部已被拆卸一空,午休时分,几个工人在它庞大的阴影里歇息纳凉。 疫情之后回到曼谷,趁同伴带我去Nangloeng Shophouse喝咖啡的时候,顺路兜到念念不忘的老戏院看看,已经修复竣工,安静坐在曼谷生猛的阳光里,像一个我不得其门而入的梦。是的,这些,当年都写过了。今年4月26日,为了庆祝这间硕果仅存的老戏院建立107周年,Sala Chaloem Thani自1993年关闭以来,第一次举办为期一天的特别活动,当然也有放映电影,吸引了不少人躬逢其盛。可惜当时我还在吉隆坡,没有能够赶上参加。 但我一点也不感到遗憾。我想坐在这间百年老戏院里观赏泰国经典电影,我想看见这间老戏院在关闭32年后重操旧业,我想看见当地居民在戏院外兜售各种泰式小吃,让老一辈影迷重拾过去的光与影,让新一辈影迷参与未来的梦与幻。又或者可以举办一些更具意义的回顾展,例如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Pen-ek Ratanaruang、Wisit Sasanatieng的回顾展,他们仨是1990年代末到2000年代最大放异彩的泰国独立电影导演。 你不觉得他们仨的电影,例如Pen-ek Ratanaruang的《走佬唱情歌》,例如Wisit Sasanatieng的《老虎头上结情疤》和《大狗民》,例如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的《文米叔叔记得他的前世》,都很适合在一整间都是木造的老戏院里放映吗?我非常怀念这几部泰国电影,希望世界末日之前可以在银幕上重温一次。2017年曾经在曼谷地下影展,和一大群陌生影迷在夜空下看过《走佬唱情歌》,放映机的噪音、附近民居的吵杂、野狗的尿骚味和蚊子的叮咬,通通构成那次露天观影乐趣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曼谷国际电影节为什么不在这里举办?我不清楚曼谷国际电影节是不是还在举办,古狗查询一下,原来从2003年开始举办了14届之后曾经在2017年一度停办,直到5年之后的2022年尾才恢复。这个电影节我只看过一次,那是2003年的首届,后来我对电影的热情就一年比一年更冷。但我永远记得看完我心爱的芬兰导演阿奇《没有过去的男人》出来之后那个晚上,午夜时分,坐在回返住处的巴士上,车窗外灌进来的风把我吹到很远很远,或许当时就已经把我吹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