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野东西 日本人都有第三眼,即使不在看你也在看你,所以每隔几秒就忍不住偷看一眼孤独的美食家,发现他也在偷看我在偷看他在偷看我,嘴角按捺不住分不清是得色还是腼腆的笑意,让我一时搞不清楚我跟他在演哪一出。 去年朋友到涩谷某个商场的美食街吃午餐,途经某家韩国餐厅,赫然瞥见Tilda Swinton坐在里头。朋友知道她是我的偶像中的偶像,特地远远拍了张有点模糊的照片让我羡慕妒恨一下。真正的明星确实是星光熠熠的,当年也曾经跟泰国男星Ananda Everingham在曼谷某个商场自动扶梯上擦身而过,尽管衣装举止非常低调,头上那顶鸭舌帽也压得很低很低,还是压不住帽子底下的熠熠星光。Tilda Swinton可以说是星光中的星光,照片再模糊也看得出来是她,那种特立独行不是因为她卓然出众的装扮,而是出于她从容悠游的自信。 但我认人其实没有什么本领,有时甚至怀疑自己有脸盲症。30年前或者更早一点,有一次和假牙在伦敦市中心某家电影院外头静候入场,假牙平素像猫一样无视周围眼光我走我路有时还会沿途大展歌喉,这时忽然感觉到他有点手脚无措,更贴切的讲法是手手脚脚语无伦次。循着他没有伸出来的手指看过去,我才发现眼前有个花样帅哥,距离我们不过数步之遥。不曾见识过他在歌台上睥睨人间的妖娆,只是领教过他在照片里肆无忌惮的自恋,如果不是假牙后来压低声音提醒,根本认不出他就是英国摇滚乐队The Smiths解散后单飞的Morrissey。 这次重游东京的第二天下午在电车上,两个日本男人站在靠门位置闲聊,都是欧吉桑了,其中一个熟口熟面,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下一秒钟我脑里闪烁了一下,阿诺……那个……那位欧吉桑不就是猫村小姐松重丰吗???!刚才不是说过我有脸盲症吗,所以起初我也不敢确定,眼前这位猫村小姐比我在日剧里看到的松重丰年轻一点,也似乎没有传说中188公分那么高,虽然右眼之下明显也有一粒痣,而且那头超酷银发松重丰也戴过。然后有一片刻他的嘴角两端向下一弯,松重丰的招牌笑容立刻浮现在他脸上。 始终没有上前索求签名合照,除了害羞之外也是因为害臊,万一我认错人不是很难堪吗。我也学不来日本人,日本人都有第三眼,即使不在看你也在看你,所以每隔几秒就忍不住偷看一眼孤独的美食家,发现他也在偷看我在偷看他在偷看我,嘴角按捺不住分不清是得色还是腼腆的笑意,让我一时搞不清楚我跟他在演哪一出。朋友笑说他可能也感到十分纳闷,干嘛这个粉丝还不上来跟我相认。那个冬日下午冷到整程电车感觉又钝又慢,我就这样迷迷糊糊了一段路,直到孤独的美食家半途下车,而且很快就消失在人流之中,我在内心小剧场自编自导的相见欢才打出“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