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野东西 筛选机制无所不在,职场竞争,名校排名,时尚圈,出版界,选美赛,文学奖,无一不是追求最佳、第一、首席,有多少人对生命的火就这样被掐灭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肉强食其实是人类为开脱的藉口吧?我以为这恰恰是违反大自然。大自然是百花齐放的。 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有2017年巴西摄影家Sebastiao Salgado第一次在泰国举办的摄影展《萨尔瓦多:他眼中的世界》(Sebastiao Salgado: The World Through His Eyes),彼时他老人家尚在人间,展览规模之大,作品视野之广,摄影质素之高,加起来是难得一见的三合一。2018年全名《复制卡拉瓦乔》(OPERA OMNIA)展出卡拉瓦乔(Michelangelo Merisi da Caravaggio)40幅高清数码印刷的复制品,招致嘲讽讨伐,然而BACC不管是在副标题上还是在简介里都清楚地说明展出作品不是真迹,目的十分明显为的是让公众认识这位意大利巴洛克画家。 怎么可能忘记2019年BACC与香港骄阳基金会携手联办的《光·合作用 II》(Spectrosynthesis II - Exposure of Tolerance: LGBTQ in Southeast Asia)?以东南亚彩虹群体为主题,为那些在主流异性恋价值观的垄断之下被压抑、甚至被禁止的彩虹群体提供一个可以放心地展现自己的平台,藉此推动性平教育,毕竟歧视源自恐惧,而恐惧又源自无知,那种前瞻,那种包容,那种理直气壮,当年不管是在泰国还是在东南亚都是史无前例,自有不可抹煞的划时代意义。 基于同样的精神与胸襟,今年3月BACC又举办了一个别开生面、题为《雷达以外,我们崛起》(OFF THE RADAR, We Rise)的展览暨工作坊,尽管规模不比上述那些展览带给我的震撼,然而BACC的视野及肚量又再一次令人动容。这次他们腾出整个七楼,展示泰国八名被边缘化、被排除在筛选机制之外、可是依然持续默默创作的艺术家,让他们可以向世界发声,沉默再也不是一种可行立场,强调艺术创作是一条表达自我的途径、一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方式,不是专属特权,而是基本权利。 参展的艺术家当中,有的缺乏权威机构支持,有的遭受筛选机制淘汰,长期在经济条件不稳定的情形下,寻求可以让自我探出头来喘一口气的管道。然而也是因为这样,既不需要门槛的认可也不需要奖项的荣耀,他们在创作上往往更真性情,更加随心所欲,更加自得其乐,每每多了自己跟自己在不被理睬的时光里游戏那种况味。这次展出的十来件作品几乎都是如此,例如Natnaran Bualoy及友人携手创作的《皮克哈格泳池别墅计划》(Peek Hug Pool Villa Project),一件以录像装置、涂鸦、写意式的泳池与营地,还有一间卡拉OK包房构成的作品,试图复制艺术家及友人共处、耍废和脑力激荡的空间,和一种彼此关怀相互支持的友善氛围。 真正具生命力的艺术创作都是诞生于聚光灯照射不到的内心深处,不应该被任何外在的权威认证与体制支持主导、操弄或者垄断。拍卖场的竞标价格与艺术作品本身的价值,不一定有对等关系,往往只不过是知名度的指标而已。《雷达以外,我们崛起》不仅仅是一个展览,更是一次对竞争主流的挑战、一次对筛选机制的撼动、一次对艺术生态的质疑、一次对艺术本质的探询,为长期被边缘化的艺术家夺回发声的权利和表达的空间。 (2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