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野东西 伯恩的英译在时态上有一点混乱。诗的前面,枫叶脱离枫树旋转飘落那几行诗,伯恩用现在式,但接下来却又用过去式来译。奇怪他为什么这样译呢?我搞不懂。 一片叶子,最后几片之一,脱离了枫树的枝桠, 旋转,在清澈的10月的空气里,落在 其他落叶堆上,发黑,静止。没有人 赞叹它跟风的搏斗, 没有人追随它的飞翔,此刻当它躺在其他落叶当中 没有人能够把它分辨出来,没有人看到 我看到的,没有人。我是 唯一一个。 不是所有一读锺情的诗,不管是第几次重读,都能像第一次读到那样感动。马依(Bronisław Maj)这首无题诗是其中一个例外。(马依的诗绝大部分都是无题。)我的中译根据的是米沃什和哈斯(Robert Hass)的合译。 马依的第一本英译诗选《圣城的灭绝》(Extinction of the Holy City)也有收录这首,不过译者伯恩(Daniel Bourne)的英译跟米沃什和哈斯的合译有点出入。如果说我比较喜欢后者,当然不仅仅是因为所谓“铭印”关系,也是因为我更相信米沃什和哈斯。哈斯让我爱上日本俳句。(我生平读的第一本日本三大俳人选译就是出自哈斯之手。)米沃什是我进入波兰诗歌的门槛。(这个门槛很高但不会拒人于门外。) 就诗论诗,米沃什和哈斯的合译也比较接近原诗。例如原诗只有八行,但伯恩的英译多了一行。例如原诗用的是现在式,但伯恩的英译用的是过去式。(这是我更喜欢米沃什和哈斯的合译的关键所在。)其实马依几乎所有的诗都是用现在式来写,就连小时候的事情他也用现在式来写。(例如我也非常喜欢的〈“8月的一个下午……”〉。)下面是伯恩的英译: 最后几片叶子之一脱离枫树 在清澈的10月的空气里旋转,加入它的同伴, 然后死去。没有人在那里看见 它跟风的搏斗,没有人在那里追随 它的飞翔。没有人会 走过来并把它从其他的落叶当中 分辨出来。没有人看到它 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我 是唯一的一个。 伯恩的英译在时态上有一点混乱。诗的前面,枫叶脱离枫树旋转飘落那几行诗,伯恩用现在式,但接下来却又用过去式来译。奇怪他为什么这样译呢?我搞不懂。我只觉得用现在式,感觉比较接近诗人跟世界的素面相见,那种当下即是。我们读者每一次读感觉也像第一次读那样,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和现在和现在。再说原诗的音乐感,例如字与字的组合、句子与句子的排列,还有标点符号的位置,把伯恩的英译跟米沃什和哈斯的合译放在一起,高下立见。 (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