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野东西 是次回顾展展出的一百多件作品,从戏剧性爆棚的巨幅画作到难得一见的装置艺术到首次公开亮相的新作,另有画家私藏的笔记、照片和文献,与其说是一场展览,不如说是一趟旅程,引领观众走进一位仍在质疑世界、诘问自己的艺术家的心灵和想像。 绕着环形回转走廊拾步而上,来到曼谷艺术文化中心8楼,已经习以为常的展览厅入口赫然换上一扇陈旧泰式窄门,在视觉上已经是个刺激点了,令人揣想门后到底有些什么。哪里知道一穿过那道门,一脚跨入爱丽丝的梦境,还真的有一种掉落兔子洞的恍惚迷离,但我置身其中的这个梦,还要荒唐一些,还要挑衅一些。迎接我的是幅巨幅油画,画中人的屁股对正着我,屁眼上有两个大写英文字眼,“Strange Fruit”,屁眼下悬垂着肿大蓝色睾丸,唐突到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是好,只会在心里面窃笑:“Strange Fruit”,译成中文,不就是“奇异果”吗? 可能是因为动物学家所谓的铭定关系,整个展览给我感觉始终就是,一个男人的屁眼对正着我看蹲在我心头上令我喘不过气来,即使还有更多自画像是面朝世界扮鬼扮马,或者横眉冷眼,或者咧嘴龇牙,还是隐隐觉得有只屁眼一直盯着我看。某个展厅墙上挂满大大小小的自画像让我笑出声来,爱丽丝也是他,柴郡猫也是他,红心皇后也是他,红色国王也是他,渡渡鸟也是他,疯帽子也是他,没有一幅符合大众的审美观,都真实得令人难以别过脸去。而我有一种错觉,仿佛艺术家将一把钥匙交给了我,让我通往他的心房,于是我看到了情绪的面面观,冷漠疲惫愤怒戏谑无奈搞怪,仿佛这样一个展览,不是为了让你感到惬意,而是为了让你感到不安,把你引离常规,教你悚然深思。画家到底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尤其那一张张怪诞不经的笑脸,像是对于泰国这个所谓“微笑之国”的嘲弄和挖苦,它们不是出于欢乐,比较像是出于痛苦,即使身处困境,也要强颜欢笑。画家没有提供答案,而是打造一座迷宫,让你自己对号入座,或者自己寻找出路。疯狂并不是逃避现实的方式,因为疯狂本身就是一种现实。 这个题为《捉月亮》(Catch the Moon: Chatchai Puipia, The Caught Years)的展览是到目前为止,Chatchai Puipia最为全面的回顾展。他是泰国八十年代末期崭露头角的前卫艺术家,以犀利的社会批判和堪称传奇的低调著名。讽刺的是在这之前,他的大多作品从未在本土展出过。是次回顾展展出的一百多件作品,从戏剧性爆棚的巨幅画作到难得一见的装置艺术到首次公开亮相的新作,另有画家私藏的笔记、照片和文献,与其说是一场展览,不如说是一趟旅程,引领观众走进一位仍在质疑世界、诘问自己的艺术家的心灵和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