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路給年輕人‧陳祖排不考慮東山再起

現今的醫藥發達，只要你懂得照顧身體，可能比那些比你年輕，但不照顧身體而未老先衰的人更加老當益壯，況且年老經驗豐富也有好處。

盼民主選出領袖

問：你說政治是不進則退，所以上屆黨選，你攻打署理總會長職；本屆黨選，你是否會再向虎山行？

答：我有幾個選擇，年齡是副因素，讓路給年輕人，因為後浪推前浪；我要選是可以，但我也可以選擇退休。但不管我競選或退休，肯定的是我不會袖手旁觀。

我入黨二十多年，對馬華有著某種情感，與黨的一些領袖及全國黨同志也有感情，所以不管我有沒有競選，希望黨的選舉能夠遵行民主的程序，真正讓黨中央代表選出他們認為有能力的領袖。

拒談是否攻高職

問：這麼說來，你要競選，還是不要競選？你會攻打什麼職位？

答：現在不要談，這是不簡單的，要看其他人或基層的期望，還要看其他領袖的排陣，可能很多人要打署理和總會長，可能那些人比我強比我行，我可能就不摻進去。

黨選講團隊精神

問：如果你競選的話，會聯合誰的力量競選？

答：在馬華黨選，單打獨鬥是很難的，你一定要有一個team（隊伍），兩方都有排陣。（記：有人說前馬華總會長林良實支持你？）林良實都不談政治了，呵呵……不管誰出來，都有人支持，問題在於夠不夠（支持力量）。

不考慮參加黨選

問：如果基層反應好，你能不競選嗎？

答：老實說，我現在沒有考慮要不要出來，未必以後也會考慮。我不會說，今天我明明很想出來，但故意說現在不考慮，到時候說是大勢所趨，沒有法子指是基層意願，我不會這樣。我說今天不會考慮，很大的可能性是以後也不會考慮。（記：為何這麼說？）做人要講到做到啊，講話不要言不由衷，我不會這樣。

領袖應適時讓位

問：但你說過年齡不是問題？

答：但黨內還有很多人可以競選，我覺得世上沒有人是不可被取代的，你是怎麼好的領袖也要下台，不能一直做下去。我覺得人的智慧差不了多少，領袖當然是有特別的領導才華；但我想，黨內肯定有這樣的人。（記：你說過領導層必須是混合老中青，你是年老派？）對，但還有別人（年老派）啊。

競選落敗無怨悔

問：你說過“上台靠機會，下台靠智慧”，上屆黨選證明你是靠智慧，現在你說“很大可能性不考慮競選”，難道你打算不再靠機會了？

答：上台肯定是靠機會，當年陳群川（馬華前總會長）辭職，我競選務邊區國會議席就中選，我是靠機會上台。雖然我是給人家推下來，但如果我不競選，就是自動退出，競選是很好的經歷。（記：競選落敗是大打擊嗎？）沒有打擊是騙話，但輸了就要接受中央代表的決定，無怨無悔，我知道自己的實力，10個有4個多一點支持我，算是自我安慰。

頻發言非為黨選

問：與過去比較，你覺得自己目前在黨內還有影響力嗎？你近來頻頻發言，有人說你是為自己在黨選鋪路。

答：不同了…… 好漢不提當年勇， 那只是以前的風光，時不我予了。我已不在權力核心，但我現在還講一些話，因為我對黨還有情感，但絕對不是為自己在黨內的將來鋪路。（記：有沒有遺憾？）沒有，這場戲還要看下去。

不排除黨選更激烈

問：以目前的趨勢，你認為馬華黨選會比上屆更熱鬧、更多人競選高職嗎？

答：很難講，表面看不出，要支會和區會選過才知，但各種跡像顯示有人要競選（高職），加上出現“救黨委員會”，可能不好聽是有點打草驚蛇，使當權派佈局，利用資源及各種途徑去控制支會和區會。（記：馬華總秘書黃家泉指馬華黨章沒有“ 救黨委員會”。）我們不能否認，事實就是事實，而且擺在眼前，就不要連事實都不承認，人家已有組織，難道要人家註冊嗎？但這是不用註冊的。

好總會長不易做

問：你覺得總會長和署理總會長職，是否會是一對一對壘？

答：一對一或三角戰都有可能，但我想可能是一對一，因為不是很多人要做總會長，這職位不是說你敢就去“吃”的。總會長職是做了才知箇中滋味，知道自己力不從心。

做一個好的總會長不簡單，你要宏圖大計，你要關注天空及具有遠見。所以，真正英明的總會長是不易做的。

黨分派系很正常

問：馬華目前的情況是否重演當年的A、B隊狀況？還是有更多的分派？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答：其實，馬華沒有亂，政治團體本來就是這樣，一定會有暗流，不能說所有人都會和和氣氣， 因為政治不好聽就是爭權奪利，就會有衝突及利害關係，而合作是一種解決衝突的辦法。黨內的暗流向來都有，如果黨面對挑戰或問題時，暗流就會浮出來，出現一些不同的聲音，這是很正常的。（記：你是說A、B隊還存在？）不管怎麼稱呼，總之有不同的名字是肯定的，因為裡面資源不夠分，有些沒有得到，認為自己有才華卻拿不到而不滿，這也可能跟A、B隊有一些關係，但都是很正常的。我們也不要說因為這樣而造成黨爭，競爭不是黨爭，競爭激烈也不是黨爭，這是民主必然的過程。

湯木非真正倒黃

問：一味把大選慘敗的矛頭指向總會長，你認為適合嗎？你對倒黃運動有什麼看法？

答：湯木不是真正的倒黃，他是對整個事件有不同的觀點而抒發看法，雖然他們這樣做，但我相信黃家定不會引咎辭職。這只是一種平台，讓他們發表看法，並不會影響黨的形象。

我們強調民主，只要沒有和不作人身攻擊，黨員能夠這樣的話，對馬華來說，是進一步的民主發展。

領軍輸了應辭職

問：你認為黃家定應該辭職嗎？

答：我的答案非常簡單，你是要講民主。如果你不講民主，另當別論；如果你講民主，就講民主的問責制。你領軍作戰，古時將軍領軍作戰輸了要自殺，日本軍輸了還要切腹，陳水扁選立委輸了，他二話不說辭掉黨主席職，謝長廷輸了台灣總統選舉，也鞠躬道歉地辭職，日韓及西方國家都有這樣的傳統，他們沒有感到羞恥，反而感到光榮。

我們如果一直強調政黨要民主，要堂堂正正做人，為何不向東和向西學習？ 辭職並不是一件不光榮的事，是民主政治問責制的基本原則和傳統，我們應該朝這方向邁進，不要說再給一次機會，因為你已有了機會，你要重建黨是沒有錯，但由別人來領導，這是遊戲規則。

黨不缺領袖人才

問：如果黃家定下台，誰適合領導？

答：由黨中委會或通過中央代表大會決定，一定會有人才，因為時勢造英雄。

裙帶關係委中委

問：黨內有人對“黃氏兄弟王朝“發出怨言，你覺得是黨的障礙嗎？

答：我的確有聽到，我不對個人而是對事，你看總會長上任後，他說過“內舉不避親”，但中國人還有一句“外舉不避仇”，你只做到“內舉不避親”。蔡銳明輸了，為何不委任他做中委？他也拿到三十多巴仙的票，別人輸中委可被委任，輸了副總會長可受委任，他是競選總會長輸了，但以他的經驗和人脈關係，出任中委是綽綽有餘的。

為何人家懷疑他要特別栽培哥哥？這也不是我說的，人家講你哥哥在 2004年大選輸了，你還委任他出任州聯委會主席，接下來擔任總秘書。一般的情況是最高票或第二高票者出任，我兩屆都是這樣，你沒有委任最高票的江作漢，反而委任哥哥， 你還說是中委會的決定，把責任推給中委會，你好像不要負責任，明明黨章規定總秘書是總會長的權力委任，你故意好像做戲推給中委會，你好像在誤導黨員，但熟讀黨章的人不會被你誤導。

此外，你還委任哥哥做黨校校長，為何不找一個學術資格比較高的人？別人會懷疑，這是一種裙帶關係。

領袖要善用人才

問：大選後，有人指黃家定的一些動作，包括出任柔佛州聯委會主席的舉動，乃是為自己在黨選鋪路？

答：我講得很直接，是“司馬昭之心”。我非常贊同蔡細歷的說法，你要重建馬華，但你不下台，我們無可奈何，因為權力在你手上。可是，你不去重建輸得亂七八糟，慘不忍睹的州屬，反而去勝利率80%的柔佛，這會引起人家的疑問。我覺得，不是很明智的做法。

不管誰做領袖，都要善用人才，我一直強調選賢與能。你不能只是講，你要懂得用人才，我不是說我是人才。漢高祖劉邦的文武都不行，但他善用人才，拉攏了韓信、張良和蕭何，把項羽打得落花流水。你要去落實，不要只會講，有才華的人不一定會威脅到領袖，不要自卑，用人才來填補你不足的地方，不要時時刻都怕人家來取代你。

黨問題大家解決

問：難道黃定辭職，問題就解決了？

答：很多領袖都說“我辭職，能解決問題嗎？”，是不能夠，沒有這樣簡單，但由別人去做，別人能不能做， 是別人的事情，不是你的責任。你不要擔憂你辭職後，問題是否能解決，黨的事情是大家的事情。

民主選才不質疑

問：如果接班者人是黃家泉呢？

答：如果是黨代表要選他，我們無話可說。如果今天，兩兄弟一個做總會長，另一個做署理總會長，但都是票選出來，我也不會批評，因為中央代表是民主制度，他們選誰是民主的權力，對事不對事是另一回事。

金錢政治很可怕

問：馬華黨選有沒有金錢政治？是否嚴重？

答：不是很嚴重，但不排除可能性。金錢政治不一定是給錢，答應職位、銜頭或旅遊也是賄賂，這些過去都曾發生。我希望中央代表的政治意識高，不會受到物質引誘。

金錢政治是很可怕的，如果大行其道，選出來的領袖可能只是“阿狗”和“阿貓”，沒有領導才華，變成用金錢講話，而不是領袖講話。

金錢政治難杜絕

問：馬華需要實施一項良好的機制，以杜絕金錢政治嗎？

答：可以避免或減少，但很難杜絕，因為有些事；如請吃請喝，有人會因此認為對方好而把票投給對方，而且這是很難捉的（記：是否一定程度上影響黨選的成績）如果那些人成熟， 可能不受影響，但人有人性的缺點，會受一些小恩小惠小利影響選票的動向，因人而異。

無政績光說沒用

問：有人說，馬華在大選慘敗與近年來領袖缺乏敢怒敢言，作風低調有關係？

答：輸掉與整個黨這些年來的表現有很大的關係。我不同意說馬華的宣傳不夠，電視台及報章天天大事宣傳，宣傳不夠是講不過去。馬華不要提出宣傳不夠的表面說話，要找出症結，這是整個黨的問題。在華人心目中，我們做得不夠。

我知道有人說我唱反調，說我做過部長，這次沒有機會出來競選，就講這種風涼話，說我是失意分子。這是攻擊我，有本事你就來辯駁，民怨多、政績不好是實事，不要一句話（ 失意分子）攻擊我酸溜溜，這並不是辯論。

領袖要敢怒敢言

問：與林良實和李三春的總會長時代比較，馬華敢怒敢言的作風是否遜色了？

答：這是一般人的印象，你需要講時要講，你說過做領袖要堂堂正正。簡單說，做人不能唯唯諾諾，不能奴顏婢膝， 堂堂正正就是要提得起，有事就提出來，這不是叫你對抗，對就是對，不要一直說never mind（沒關係）啦。如果你堂堂正正，敢怒敢言，我相信馬華在下屆大選可以收復很多失地，因為人家尊重你，就算你做不到，人民也會體諒你。

採訪手記

老人家仍有“火氣

與陳祖排的專訪，是一項沒有壓力，猶如與老人家閒聊的專訪。現在的陳祖排，既沒有官職，在黨內也沒有高職，所以說起話來特別輕鬆；他還爽快地說“沒關係，我有很多時間。”

陳祖排目前是吉隆坡一間證券行的董事，除了樣貌比以前老了，話匣子打開，仍然不失當年的睿智及急才。

我發現陳祖排手上有兩件輔助的“秘密武器”，一是有備而來的筆記簿，二是隨身攜帶的手機，內含各種美詩佳詞的記錄。

熟悉陳祖排的人都知道，這名博士喜歡呤詩作對，說下會來一首詩、歷史典故或名人名言作為借鏡，而他本身也自創不少政治語錄，最令人津津樂道，就是“上台靠機會，下台靠智慧”。

說到一半，陳祖排的記憶突然“卡住”，而我的才疏學淺幫不上忙，他就拿出手機查閱，一會兒就摸通了。

近兩小時的訪問，陳祖排說了很多，大部分時間是心平氣和，但提到黨領導人和所謂的“兄弟王朝”，他的語氣開始激動，我想打岔，他急說“還有…”，可見老人家還是有“火氣”。

訪問結束，我收起錄音機，咱們還繼續沒完沒了的高談闊論。

陳祖排檔案

年齡：65歲

出生地：霹靂愛大華

黨職：馬華務邊區會主席

學歷：英國華力克大學博士學位

曾擔任的黨職：馬華總秘書、馬華雪州聯委會主席、馬華全國大選行動室主任、黨總部選舉指導委員會主席、馬華黨章修改委員會主席等。

曾擔任的官職：房屋及地方政府部長、首相署副部長、衛生部政務次長、5屆務邊區國會議員。

2005年黨選戰績：與陳廣才及陳思源角逐署理總會長，上演“三陳演義”，結果得票938，陳廣才以1315票蟬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