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叶孝忠 有些出版社没有出现，有些熟悉的书店不在了，有些书也无法在这里找到。一个书展，不只是看见了什么，也会让人意识到，还有什么已经悄悄消失。 去香港书展前，一名爱书的香港朋友对我说，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去书展了。我们都明白原因。 以新加坡的标准来看，书展依然热闹，每年都有不少新书出版，只是许多配合书展推出的新书，怀旧的色彩越来越浓。香港的出版百花齐放，只是开出的，是一种被允许的春色。 今年的香港书展依然人山人海，拖着行李箱买书的人、排队等待作者签名的人随处可见，阅读的热情并没有消失。我也在书展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大家聊书展、聊阅读，也聊香港这些年的变化。只是走在展馆里，总会有一种说不出的缺席感。有些出版社没有出现，有些熟悉的书店不在了，有些书也无法在这里找到。一个书展，不只是看见了什么，也会让人意识到，还有什么已经悄悄消失。 自己面对风雨 在香港的几天，一直下着雨。 其中一天，我搭船前往荔枝窝。这个位于香港新界东北部的百年客家围村，三面环山、一面临海，交通不便，但正因为不便，才是它的乐趣所在。 船还没靠岸，雨再次落下。更糟的是，我把雨伞遗留在渡轮上。遗失雨伞，就是遗失一种保护。从那以后，只能自己面对风雨。 走进山里，雨越下越大，很快便浑身湿透。虽然觉得狼狈，却也玩得开心。在不完美的天气里，幽默感有时候比雨伞更重要。我始终清楚，对我而言，这终究只是一场会停的雨。更何况，我只在香港待三天，很快就会离开这座雨中的城市。 但对这座城市而言，有些雨，却下得更久。 书展期间，几家独立书店被拒绝参展，也有独立书店的员工被拘捕，书籍被带走。一切毫无预警，就像我在香港遇见的这几场雨，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落下，让人措手不及。 记录时代变化 回到闹市，雨还是没有停。我走进一间又一间独立书店，买了不少书。作为读者，这是我们能够给予最大的支持。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我甚至询问新加坡几家独立书店，如果对哪些香港出版的书感兴趣，我可以顺便帮它们带回去。 其中一本，是我一直想读的——吴蔼仪的《雨中的香港》。吴蔼仪曾是香港立法会议员，也是一位律师、作家和资深书评人。近年，她把目光转向香港这座城市，以平静而克制的文字，记录时代里的日常与变化。《雨中的香港》写的不是惊涛骇浪，而是一座城市在人们日复一日的生活中，如何慢慢发生改变。 她的文字平实好读，字里行间藏着欲言又止，如今，这些不动声色的留白，反而让人读得更远。于是，我又多买了几本《雨中的香港》。 把它们带离香港。希望也能把那几天的雨，一起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