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叶孝忠 这一次重访约旦,佩特拉仍在,安曼仍在,沙漠仍旧辽阔,所谓重访,并不是回到过去,而是终于看清,当年和后来所经历的,早已悄悄改变了我们。 二十几年前,我第一次踏上约旦。那时的世界,对还是大学生的我来说,还很大,充满了未知。我会因为中东夏日的阳光而愣住,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温度,能把人蒸发。 炽烈、干燥,连景色都显得荒凉。如今重访,我走过曾经走过的土地,阳光依旧毫不留情,但因为是冬天,气温介于5至10度,我没想到看起来那么荒凉的地方,可以如此冷。旅行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少点自以为是。 二十年前,约旦在我的认知里,是一张被佩特拉撑起的地图。旅游资料说得斩钉截铁:如果你到中东只能去一个地方,那就去佩特拉。那时我相信这种说法,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佩特拉门票价格一年一年往上攀,从几美元涨到现在的70美元,当时为了节省门票,我们试着翻山越岭抵达佩特拉,但现在一切早已经规划良好,毫无任何能让你铤而走险的空间。 在罗马剧场奔跑 进入佩特拉,我走得很慢,好像走得慢一些,或许能遇见廿几年前的自己。那条狭长的峡谷,石壁高耸,七八层楼般压下来,光线被一点一点挤走。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段漫长的逼仄,本身就是设计的一部分。直到峡谷尽头突然敞开,藏宝室毫无预警地出现,年轻的我只剩下震撼,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然而现在我早已经通过无数的明信片一样的照片看过佩特拉,它依旧是带着震撼人心的美,但照片是骗人的,它并没有拍出人山人海的喧闹画面。 离开佩特拉,去到安曼,这座城市建造在七座山丘上,爬坡成了每天日常的运动,但也因此这座城市有各种观看的角度,表面上它并没有太多的改变,但城市多了漂亮的餐厅和咖啡馆,当地人穿着更时髦,不少年轻人说着流利的英语。 我回到了安曼市中心的罗马剧场,它像一块被时间安放的石头,嵌在城市的日常之中。建于两千年前,顺着山势展开,半圆形石阶层层向上,曾容纳数千人的喧哗与掌声。如今,剧场不再专属于历史,孩童在台阶间奔跑,老人坐着晒太阳,远处传来市集的叫卖声。古迹与生活在这里并肩而坐,没有被围栏隔开。站在石阶最高处回望,你会发现安曼并不急着证明自己的古老,它只是让时间自然地叠加,任由过去与现在,在同一片阳光下共存。 约旦人热情依旧 在广场坐着,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攀谈,和廿几年前一样,约旦人依旧热情,依旧对自己的国家怀抱着自豪感,依旧欢迎我们这些陌生人,而这本是约旦的旅游旺季,但当地旅游业因为中东不稳定的局势而大受影响,在约旦逗留了一周左右,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紧张情绪。 这一次重访约旦,我知道自己无法重返当年的那条时间线。佩特拉仍在,安曼仍在,沙漠仍旧辽阔,二十年前,我在路上寻找震撼;二十年后,我更在意那些未被安排、无法复制的瞬间。原来所谓重访,并不是回到过去,而是终于看清,当年和后来所经历的,早已悄悄改变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