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叶孝忠 旅行最迷人的地方，往往不只是风景和美食，而是它们背后的故事。一封侨批、一栋老宅、一种水果，甚至一段跨越南海的迁徙史，都可能成为打开地方记忆的一把钥匙。 在汕头市东里镇的樟林古港河畔，有一座规模不大却极为精致的永定楼侨批展览馆。永定楼原是清代建筑，相传兼具货仓与航标功能，既是商贾洽谈生意之所，也是船工歇息聚会之地。 经过修缮后，如今改为侨批展览馆，由近期的大火电影《给阿嬷的情书》文化顾问陈椰参与主持策划。馆内收藏了1016件侨批文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封长达1.5米的“最长侨批”，据称是目前中国保存下来的清末民初最长侨批之一。而电影片尾彩蛋中出现的几封侨批，也来自馆藏。 陈椰还在馆内增设了一间艺文厅，以动画形式重新演绎樟林籍作家秦牧1948年创作的小说《情书》。故事讲述一个不识字的卖菜妇人，请人代笔写信给远赴香港谋生的丈夫。平凡的故事背后，是无数留守妇女的思念与等待。而秦牧本人三岁便随父母迁居新加坡，在狮城生活十年后才返回故乡。陈椰认为，《情书》极有可能是目前已知最早以侨批为主题的文学作品之一。 24小时都能吃到猪脚饭 东里镇从来不缺美食。某种程度上，这些美食和侨批一样，都是连接故乡与南洋的桥梁。潮汕人下南洋时带走了乡愁，也把家乡味道带到了海外。当时的华人在异乡吃着这些熟悉的食物，也不断提醒着人们故乡的模样。我在东里镇的菜市场里，看见了水粿（樟林当地称之为豆糕粿）、猪脚饭等新马人所熟悉的小吃，试吃之下，味道是有差别的。 猪脚饭起源于樟林，成名于东里，镇上买猪脚饭的就有几十家，它原本是当地的早餐美食，现在澄海24小时任何时候都能吃到猪脚饭，根据陈斯鑫的推荐，论老资格，首推传承三代的“老羊仔”；若论人气，则非“老柴枝”莫属。除了口味更符合年轻人的喜好之外，还保留搭配猪脚冻的吃法，老柴枝的蚝汤也十分鲜甜，这是新加坡吃不到的味道。 不过，东里留给我最深印象的，却是一种听起来极为陌生的水果。新加坡人称它为番荔枝，而在潮州，它有一个极富古意的名字：林檎。据说林檎最早由往返南洋的华侨带回潮汕，适应了当地风土，而东里镇出产的林檎尤为有名。每到秋季成熟时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甜香，成为许多潮汕人的共同记忆，而当地人也会以林檎祭祖。某种程度上，林檎本身便是一段南洋故事的见证。它随着华侨跨越南海来到潮汕，在这里扎根结果，又融入了地方生活与信仰。 林檎与苹果有何渊源？ 两地文化的交流与影响，从来不是单行道。潮汕人把乡音、美食和习俗带到南洋，南洋的作物、建筑风格和生活习惯，也随着归乡的华侨回到故里。正如德和里那些典雅的老厝，也张扬着浓厚的南洋元素。 有趣的是，“林檎”这个名字本身或许也藏着一段文化交流史。在日语里，林檎指的是苹果。事实上，“林檎”原本就是中古汉语中的苹果古称，只是后来中文地区改称苹果，而日本则保留了这一古老名称。巧合的是，番荔枝的英文名恰好叫作Custard Apple。 它与苹果之间究竟有没有什么渊源，或许早已难以考证，却为这种水果增添了几分耐人寻味的趣味。 旅行最迷人的地方，往往不只是风景和美食，而是它们背后的故事。一封侨批、一栋老宅、一种水果，甚至一段跨越南海的迁徙史，都可能成为打开地方记忆的一把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