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叶孝忠 纳闽岛上几乎没有游客，景点大多乏善可陈。旅游宣传文字里常把纳闽形容为“婆罗洲的明珠”，但我绕岛开了一圈车，却始终没遇见想像中的蔚蓝海洋。 有很多地方，从未想过要来，但莫名其妙地，就到了。 纳闽岛（Labuan），面积只有新加坡的八分之一，位于婆罗洲西北岸外海，是马来西亚的联邦直辖区，也是一座免税岛。对前往砂拉越或沙巴的旅行者来说，这里更像一个顺路停靠、只看一眼的地方。码头竖着好几幅热闹缤纷的广告牌：婆罗洲艺术节、婆罗洲花卉节，日期却写着2025年。尚未褪色，却已经过时。 我在网上联系了一家租车公司。抵达岛后发了信息，小老板回说：“我很快就到。”结果他的“很快”，是我在半小时后再次询问时，收到的那句：“等我一下，还有十五分钟，快到了。”我问他，在岛上开车要注意些什么。他说，这里生活节奏很慢。不要鸣车笛，不要催促别人。我大概理解了岛民处理时间的方式。 小岛市区有个颇为洋气、却也显得过气的名字——维多利亚。街上到处可见华人会馆，多来自福建，早年为了采矿而来，在这里落脚、生根。 它不精彩却也不无聊 纳闽也经历过二战。日据时期，这座岛曾改名为“前田岛”。距离市区不远，有一座英联邦战争墓园，埋葬着将近四千名盟军士兵。墓园并未被遗忘，照料得很好，一排排墓碑整齐肃立，似乎掩饰了战乱岁月的狼藉。 一些年轻的身体无名无姓，被安葬后，墓碑上只好刻上一行字：1939—1945年战争中的一名士兵，Known unto God——只有上帝晓得。 纳闽岛上几乎没有游客，景点大多乏善可陈。旅游宣传文字里常把纳闽形容为“婆罗洲的明珠”，但我绕岛开了一圈车，却始终没遇见想像中的蔚蓝海洋。我在当地人去的沙滩吃沙爹，看椰树在风中疯狂甩头，小孩荡秋千、放风筝，年轻的马来歌手在老树下卖力表演。这些看似毫无观赏性的日常，不至于让纳闽精彩，却也并不无聊。 遇见曾经的镇馆之宝 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放过自己，对旅程负责的习惯仍在，于是照例快快参观了几处景点。岛上有一座水族馆，可以看看那些显得有些寂寞的石头鱼、狮子鱼，竟然还有一具鲸鱼骸骨，摊在逼仄的空间里，巨大的身躯却显得毫不起眼。 过去，新加坡历史博物馆（前身为莱佛士博物馆）入口处，曾陈列着一具巨大的蓝鲸骸骨标本。那是不少老一辈新加坡人的童年记忆，也是镇馆之宝。上世纪七十年代，随着博物馆转型，叙事重心转向“国家历史”，这具在马六甲海峡发现、并非新加坡本土物种的蓝鲸骸骨，已无法再安放进新的叙事之中。最终，它在1974年被赠予马来西亚国家博物馆，如今却陈列在纳闽的海洋博物馆里。 它并不是一件被“安置”好的展品，更像是一段被迁移、却在此被我重新遇见的记忆。而有些记忆，正是要绕了一大圈之后，才会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