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叶孝忠 当我们透过“香格里拉”的滤镜去看不丹，反而削弱了它的真实与魅力。如果你曾向往不丹，别只期待一个乌托邦，它的真实面貌，有光也有影，才是最值得我们细细体会的地方。 过去在《孤独星球》指南（Lonely Planet）工作时，我们对作者的调研和写作有个重要的指导原则：有话直说。 描述一个地方时，除了呈现它的美好之处，也应坦率提及可能存在的问题。唯有如此，旅人才能获得对这个目的地更真实和全面的认识。一个目的地，怎么可能只有美好的一面？ 提起不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香格里拉”——一个神秘、幸福、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但现实中的不丹，远比这幅桃花源般的画卷更复杂。 距上次探访不丹已有超过10年了，首都廷布变化颇大，多了不少建筑，15万人的“大城市“虽然还不至于拥挤，建筑也依旧按照传统的风格设计，但感觉年轻人的表情似乎不像过去那么纯净。 幸福概念如何评估？ 在廷布搭了好几次德士，司机都是年轻人，闲聊起来，发现他们都曾经有过所谓的澳大利亚梦。他们想趁年轻时，到澳大利亚“留学”，并同时拚命工作，有机会的话就留下来，或赚够了钱，回到不丹买地建房子退休，辛苦几年，接下来就有好日子过。据说单单珀斯就有超过两万名的不丹人，而不丹全国人口也才七十几万。 虽然不丹公民享有免费教育和医疗，但这并不代表每个人都愿意留下。不丹失业率偏高，尤其在年轻族群中更为显著。由于高度仰赖观光业，不丹经济在冠病疫情期间遭到重创。导游说，疫情后，首都廷布就大约减少了两三万人，有能力且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纷纷出逃，高学历人才的流失，对这个位于喜马拉雅山麓下的小国来说是严峻的问题。 不丹自1972年提出的“国民幸福总值”（Gross National Happiness）的概念，认为国家发展不能只看国民生产总值的数字，更应该重视人们的幸福感。因此不丹在保留传统及生态等确实交出了亮眼的成绩单，全国70%的森林可以吸收的碳，使它成为第一个“碳负国家”。 但幸福这样抽象的概念要如何评估？2019年，一项由牛津大学与联合国发布、受不丹开创的“国民幸福总值”理念启发的《世界幸福报告》将不丹排在156个国家中的第95位，此后不丹就未再被测量。 1937年，一本小说《失落的地平线》让“香格里拉”成为西方人对喜马拉雅产生美好遐想，这是人间一片最后净土和庇护所。但现实中的不丹人，和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人一样，复杂和多样。 当我们透过“香格里拉”的滤镜去看不丹，反而削弱了它的真实与魅力。如果你曾向往不丹，别只期待一个乌托邦，它的真实面貌，有光也有影，才是最值得我们细细体会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