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叶孝忠 想要探索婆罗洲的榴梿多样性，林梦是不容错过的地方。当地人对他们自家的榴梿树怀有深厚的感情，也不愿意砍掉它们种上更有叫座力的名种榴梿，因此林梦成了榴梿猎人们的宝地。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在林梦接待我的当地人Alex问。林梦（Limbang）是位于婆罗洲砂拉越北边的一个边陲小镇，来这里旅行的外国人，多半把它当成前往沙巴或汶莱的中转站。林梦距离汶莱首都约一小时车程。不少汶莱华人到了周末就出国到林梦消费和喝酒。 不然就是为了榴梿。这地方十分神奇，想要探索婆罗洲的榴梿多样性，林梦是不容错过的地方。 东南亚约有30种榴梿品种，其中三分之二能在婆罗洲找到，可统称为山榴梿，因为商业价值不高，加上运输麻烦，因此大多自产自销。Alex告诉我，当地人对他们自家的榴梿树怀有深厚的感情，也不愿意砍掉它们种上更有叫座力的名种榴梿，因此林梦成了榴梿猎人们的宝地，到这里来旅行，时时刻刻都会刷新你对榴梿的认识。 我已经能猜到好消息是什么了。 乌龟榴梿太罕见 抵达林梦前我便问过Alex，此行有没机会吃到乌龟榴梿，或看到结果的树。他当时说，乌龟榴梿的季节比较早，果实大概都掉光了。但在野生榴梿的世界里，一切都说不准。 似乎每一篇关于寻找乌龟榴梿的文章，都逃不过一种几番周折的探险叙事套路。它实在太罕见，又躲在鸟不生蛋的地方，被世界自然保护监测中心列入濒危物种红色名录。这些山榴梿没有商业价值，没人愿意栽培，也就兀自野生疯长。自从读了那许多关于乌龟榴梿的文章，就一直盼着有朝一日能尝尝它。尽管它的味道，一点也不榴梿。 虽然当Alex说，他外公在林梦往汶莱的路边有片果园，里头有一棵乌龟榴梿树，可以带我去看看，我依旧半信半疑，因为一切似乎也太顺利了。车沿着平缓的公路行驶， 然后拐入泥路，走到无法前行时，Alex停了车，递给我一双靴子，由这里我们开始走路，前几天又刚下过雨，到处是泥泞。好的东西需要点等待，冒些险，才能握在手，放进嘴，然后一切就是历史了。 果肉单薄还爆浆 我们往果园深处走，外公迎面而来。他手持猎枪，腰悬巴冷刀，满脸风霜的慈祥，总微微笑着，由这样的人照看着这片近乎天生天养的榴梿园，让人安心。 枪是用来赶猴子的，巴冷刀用来开路，外公领着我们继续深入，在一棵毫不起眼的树前停下。树干上覆着早已干枯的亚答叶，那是对猴子与松鼠防着一个丰饶的秘密。 掀开枯叶，一个个鹅黄色的果实，约莫手掌般大小，从树干底部冒出来，像树上结出的古老器官，看起来有些诡异。寻常榴梿挂于枝干上，乌龟榴梿却匍匐于树脚，低到乌龟也吃得到，于是得名“Kura Kura”，马来语里，正是乌龟。 乌龟榴梿的皮薄，Alex顺手摘下一个，在树干上用力一敲，果壳应声裂开。掰开榴梿，闻不到什么味道，果肉单薄，口感却更像菠萝蜜，弹牙，清甜，甚至还爆浆。 坏消息呢，其实也不算坏。林梦还盛产另一种颇为罕见的榴梿品种，名为Suluk，是普通榴梿和山榴梿的混种，早已经过了季节，但后来我们在当地巴刹里买到了一个。Suluk果肉丰腴鲜丽，味道厚重香甜，虽然据Alex说，这绝对不是最佳的Suluk，但也聊胜于无。“当你渴望某件事时，全宇宙都会联合起来帮你。”原来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