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行:棺材佬‧天天有人死‧日日有生意‧金融風暴少賺錢仍捐棺
(雪蘭莪‧巴生)當了十餘年的拖車員,湯瑞讓天天看著意外奪走人命,一具具血腥屍體從車裡抬出來,讓他頓悟出生命的無常與遺憾。因深覺“人要好好地活,也要好好的死”,他毅然轉換跑道,投入與拖車毫不相干的行業――棺材佬,除了賣棺材,也承辦喪事,希望做到讓死者安息、生者慰藉的目的。
有人說,棺材業常年穩賺不虧,湯瑞讓認同,並稱“天天都有生意做,因為天天都有人去世。”話雖如此,碰到金融風暴時,殯葬業還是受到衝擊,只因經濟不好,人們在辦喪事時往往都會節約用錢,改挑較便宜的棺木,若遇到家境貧困者負擔不起棺木的費用,湯瑞讓沒錢賺之餘,反而還報效棺木,好人做到底。
綽號“龍仔”的湯瑞讓接受《光明日報》訪問時說,在當拖車員的時候,每當接到奪命車禍的消息,他就得趕到現場拖車,看見導致傷亡慘重的車禍不斷重演,家屬哭斷腸與至親生離死別的一幕,他說,他實在愛莫能助。
“生死就在一線之間,一直以來,我都很想憑一己之力幫助有需要的人,所以秉著助人為快樂之本的做人宗旨,我在約兩年多前轉換跑道,去經營棺材(殯葬)業。”
雖然從事一個與前職完全迥然不同的行業,但湯瑞讓卻自認相當“在行”,畢竟過去拖車時也見慣不少亡生者,不同的是,他現在可以直接替死者入殮。
回顧往生者精彩一生
“除了賣棺材,我也有承辦喪事,替家屬搞好喪禮,畢竟喪禮是象徵往生者生命的完結篇。家屬肯定會難過,為了讓他們得到慰藉,我都儘量把‘歡慶人生’的意義帶入喪禮,讓人們回想和回顧往生者精彩的一生。”
在商場上有這麼一個說法:世界上風險極低的行業即是棺材(殯葬)業。提到這一行是否真如外界所言,常年穩賺不虧,湯瑞讓回應:“這很難下定論,尤其在金融風暴時,雖然我們這一行不如其他行業受到的衝擊很大,但多少還是有一定的影響。”
他舉例,以前經濟好時,家屬可能會選上等棺木,但在經濟不景氣時,能省則省成了消費前的大原則,因此,普通棺木就比較受歡迎。
“無論經濟環境如何,天天都有人死,天天都有生意做,棺木仍是有一定的需求,加上經營者不多,競爭不大。”
華人要求多五星服務三星收費
殯葬業也包含“一個馬來西亞”的理念,湯瑞讓打趣地說,到棺材店光顧的客人包括各種族,但他認為,最難搞的要屬禮儀習俗繁多的華人葬禮,而華人提出的要求也特別多,包括“五星級”的服務,“三星級”的收費。
“對於這種情形,習慣了,我自有一套方法應對。‘您們的要求,我們的服務’是店舖的經營理念,所以即使顧客再挑剔,再無理,為了讓顧客滿意,我還是竭盡所能,把顧客的每一樣要求做到盡善盡美。”
他提到,巫裔同胞的葬禮是最簡單和易處理的,且費用也是最低,約千多令吉左右就能包辦妥當,包括土地費。
華裔忌諱死亡轉聘外勞
基於華人一說到棺材,很自然就會聯想到死亡或鬼魂,使得湯瑞讓唯有轉而聘請外勞。
“華人常帶有負面的思維,不是怕死、就是怕不吉利等,想太多了,所以我們要請華裔員工可是困難重重,只好請外勞回來,再慢慢教導。”
他認為,殯葬業與其他行業並無差異,都是一份工,不同的是他服務的對象是死人。“可能是電影的情節加插不少虛擬的鬼怪奇事,讓許多人對殯葬業有誤解,以為會碰到‘鬼事連連’,其實,在我這行不須有避忌,可說是百無禁忌,非常自由,沒有拘束。”
詢及湯瑞讓常常要抬屍,難道不感到害怕嗎?他坦然的說:“有甚麼好怕的,不是我們害死他們的,我們問心無愧。”
免福氣外流華裔自買靈柩
湯瑞讓有個原則,就是“行善第一,賺錢第二”,若在能力範圍內,他必會給予協助,所以每當遇到一些家境貧困的家屬,因負擔不起棺木的費用而憂慮,他會在徵得對方的同意下,報效棺木或給予分期付款的便利。
他說,華人傳統習俗禁忌多,尤其有指往生者的靈柩一定要親屬負責,以免“福氣”往外流,所以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接受他人報效棺木,這點,他就得先徵求對方的意願才行。
“若對方不願意接受我報效的棺材,我就會讓他們分期付款,曾有一名顧客分8期繳付靈柩費。”
詢及不擔心有人借此混水摸魚不認賬?
他苦笑道,若真如此,他也沒辦法,就當作善事一樁。
湯瑞讓披露,從當拖車員到進入殯葬行業的這段日子來,他看到太多貧困家庭為錢而煩,甚至因為沒錢而引發另一起悲劇發生,所以可以幫的,他會義不容辭的給予援助。
等顧客上門醫院最多生意
談到客源問題,湯瑞讓說,他們無法像其他銷售行業,上門兜售“產品”,只能在公司等候顧客上門。
“此外,醫院太平間就是我們最大的‘顧客群’,所以同行大多數時間都會棸集在此,良性競爭。”
此外,雖然“服務”往生者的這份差事全年無休,且須一天24小時“OnC all”(待命),讓湯瑞讓完全沒有多餘的時間空出來陪伴家人,但令他感到欣慰的是,妻子和孩子都很體諒他。
“他們都瞭解,也不認為我的工作身份會帶給他們困擾。但家庭總歸是家庭,不可忽視,我還是會儘量抽出時間享受家庭樂。”
他笑稱,他轉換工作後,太太最放心,因為他根本沒多餘時間“做壞事”。
棺材佬湯瑞讓遇“7宗最”
最不可思議之事:拍到靈屋照
一般上殯葬業者在辦理喪事時,都會代喪府拍攝現場照,曾有一次,我在篩選這些照片時,發現一張“靈屋”的照片出現數個可疑人影,無不感到毛骨悚然。
最啼笑皆非之事:被誣告偷鞋
有個顧客相信是為了要我們減價,就在辦完喪事後,誣告我們偷了他家的一雙鞋子,硬要我們“減價”當作是“賠償”鞋子失竊的損失,我們當然拒絕“吃死貓”,最後在我們提出上警局解決後,這件事才平息下來。
最無理取鬧之事:惡作劇訂棺
我曾在接獲訂單後,把棺木送往目的地時,卻發現無此人也無此地址,不知是有心人的惡作劇還是同行在探視行情。
最難忘之事:紙公仔入殮
我剛入行不久就接到一宗連人帶車燒屍案,死者被燒得面目全非,家屬為了讓死者能以“完整之身”安祥上路,要求我製作一個紙公仔,好與遺體一起放入棺木內。家屬的舉動讓我覺得很感動及難忘。
最高難度之事:為死者上妝
棺材店雖請了兩名死人化妝師,但當遇到她們休假時,我就得“客串”化妝師親自為死者上妝。雖然平時我有向她們“偷師”,但真正上陣時,還是有難度。
最無須煩心之事:無竊賊上門
棺材店全天候24小時營業,不須深鎖門窗,因為店內都只置放棺木,相信無人會要勞師動眾偷竊一副沒有“二手價”的棺木吧!
最欣慰之事:往生者安息
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協助有需要的人,看到往生者獲得安息,在生者得到釋然,我的內心就會升起一股祥靜的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