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成人片须年龄验证自称成人时代告终

文＼郭周复 法国政府于上个月立法要求所有成人网站必须对用户进行年龄验证，禁止未满18岁者造访网站，与成人网站正展开激烈对峙。 早在今年初，美国已有超过1/3州属对全球知名成人娱乐网站Pornhub实施限制访问，以应对“年龄验证法案”。法案要求用户提供经州批准的身份证明（如护照、驾驶执照）以确认年龄。 Pornhub批评此举过度侵犯私隐，并全面禁止所有已经通过“年龄验证法”的州属居民浏览Pornhub作为回应。 成人网站Pornhub及属于同一母公司Aylo的另外两个色情网站YouPorn与RedTube于六月初齐齐在法国屏蔽，抗议法国强制他们以身份证件或信用卡确认用户年龄，否则罚款的措施。 很多人以看热闹心态阅读这宗新闻，毕竟上网浏览色情内容并非必须（至少不会有人公开讲“上色情网是人权”），但网上年龄验证近年在多国都有讨论，法国的法例将是全球大趋势，而且不仅影响成人网站，很多平台都会受影响，世界各地的网民都将面对。 就算法国没有这条法例，欧盟都有《数码服务法》（DSA），当中有条款要求网上平台保护未成年人士，包括确保儿童及青少年不能接触网上成年内容。 DSA没有列明要用什么方法验证用户年龄，但欧盟于五月表示，调查Pornhub、Stripchat、XNXX和XVideos的措施是否足以阻挡未成年人士登入。另外，欧盟今年夏季将推出“小型钱包”（mini-wallet），这个程式可用认证网民年纪，各大平台可要求用户提供“小型钱包”资料来证明年龄。 英国也已推出跟欧盟类似的法规，七月下旬生效。英国同样不讲明成年内容网站要用什么方法确认年纪，但政策指引列出一些有效的方法，例如提交身份证明文件，亦列明没有效用的方法包括用户自行申报（即是网站弹出问题，询问“你是否已满18岁？”用户选“是”的话可继续浏览）。 尺度争议 美国则更广泛，路易斯安那州在2023年成为首个州属强制色情网站验证用户年龄后，多州跟随，至今已有约19个州有这类法例，今夏再有两个州属执行这类法例，联邦政坛也正讨论是否全国立法，而Pornhub因拒绝遵守年龄验证法，在其中17个州属下架。 虽然Aylo态度强硬，但法国、英国、纽西兰等西方国家过去几年的民调显示，强制色情网站确认用户年龄在多国普遍获大概八成国民支持，网上保护儿童渐成共识，这项政策涉及某种年纪证明程序，那个自称是成人就可登入成年网站的年代将会告终。 不过，年龄认证法带来其他忧虑，需要平衡各种政策需要，例如防止损害言论自由。限制某部分人不能观看某些内容，无可避免会令自我审查增加，很多人希望自己的创作和讯息接触到最多人，很多网络平台尽量避免要做年龄确认，这意味他们要筛除某些题材。 如果类似Pornhub这类摆明车马发放不雅及淫亵内容的网站，限制他们当然没有争议，但不少内容介乎色情和仍可让青少年接触的尺度之间，例如美国很多州属的法例以“可能伤害未成年人士”为标准，网站内容多于三分一出现这个问题，便必须确认网民年纪。 这个标准通常指裸体，这表示一些图片因为有女性裸露胸部而可能中招，事实上，Facebook便曾多次封锁著名欧洲油画。而且，谈及性问题的内容也很易踩界，特别是同性恋，如果相关美国州属的州长或州议会多数派对同志有意见，觉得儿童和青年不应认识这个议题，可以用这条法例限制网上的同性恋内容。 确认年龄的责任谁来担？ 近日传出，法国可能把X（前身为Twitter）列为跟Pornhub同类，同样须认证用户的年龄。不少X的账户确实发放色情内容，但肯定未去到OnlyFans的程度，法国官员还可大谈色情网绝迹法国会更好，但绝不可能用同样态度对待X。而且，X的老板是马斯克，法国一旦真的对付X，将增添政治色彩，令人怀疑法国等欧洲国家是否刻意打压马斯克。 就算未极端到把X视作成人网站，这些社交媒体都要面对年龄认证法，因为限制儿童使用社媒是网上保护儿童的重要议题，澳洲去年年底通过法例，完全禁止未满16岁者使用社媒，社媒未能阻止的话可被罚款4950万澳元（约1.37亿令吉），法例将于今年年底生效。很多国家都要年纪较小的人士获家长同意后才能在社媒开户，而Facebook近20年前开设时，已限制未满13岁的人士使用。 然而，当要求Meta等科网巨擘的平台确认网民年纪时，他们获不同待遇。美国犹他州和德州今年先后订立更多年龄验证法，但把验证的责任放在程式商店（App store，亦即苹果、Google等）身上，显示这些州的议会站在Facebook母公司Meta、Snap、X等社交媒体公司一边。这两个州的法例规定，用户下载程式时，App store要收集用户的年龄资料，并把资料转交给相关程式，如果是未成年人士，又试图下载不适合这类年纪人的程式，用户要先获家长同意，而程式可根据资料决定是否准许使用。 这把确认年龄的责任置在程式商店之上，家长同样肩负更多责任。事实上，Aylo也主张相似认证，认为应由装置内的作业程式确认年龄，亦即由微软、Google和苹果负责。 Meta声称，App store负责的“一站式”认证最具效率，而且违反美国宪法保障言论自由条款的风险最低。 苹果和Google当然不满意，他们反建议“年龄保证”，App store仍会认证年纪，但只会向程式开发商提供“年龄保证”，程式只知道用户的年龄范围，当需要确认用户是否已达可使用该平台的年龄时，平台仍要再问一次年龄，而且有需要时同样要家长确认。这基本上是把球踢回社交媒体及家长，出事的话只会罚社媒。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随着网上确认年龄的需求上升，IT界也争相研发相关技术，目前已有多种方法。 法国采取“双重匿名制”，用户在色情网站确认年纪时，他们是向独立第三方发放信用卡等相关资料，这个独立第三方只会告知色情网站，用户的年龄是否已符合规定，不会发放其他资料，而第三方知道用户的资料，但不知道浏览了什么网站。这个做法把用户资料遭披露的机会降至最低。 人脸辨识 法国要求用户提交身份证、驾驶执照或护照资料，或者提交信用卡资料，是现时最普遍的认证方法（不计自我诚实申报的话），网站可能人手检查资料真伪，或跟官方数据库比较来核实。有网站要求用信用卡进行小额付款，确认信用卡资料是真的。 也有认证方法额外使用AI人脸辨识，要求用户向摄影镜头做一些表情，把这个资料跟身份证上的照片对照，确保是身份证持有人本人，甚至只根据脸部特征来推算年纪，毋须提交身份文件。至于第三方认证，除了专门处理年龄认证的机构，一些网站干脆要求使用社交账户登入，根据账户上的资料来判断用户的年纪。 其他方法还有向用户询问一系列问题，太年轻的人应该不知导答案；又或者取得用户使用装置的资料，获得观看过什么网站等资料，借此估计用户年龄。 然而，无论使用什么方法，都会涉及资料外泄的风险。最根本的问题在于，年龄认证涉及网上收集资料，跟提交信用卡资料来进行付款没分别，而且把整体资料收集系统化，早晚都会令一般网购、下载天气app等不用年龄认证的活动都需要收集过多资料。 而且，即使有年龄验证，也不能保证这便能防止未成年人士浏览色情内容，使用VPN翻墙到其他地区登入成人网站，对青少年来说十分容易。 关注未成年人网安问题 法国收紧未成年人士登入色情网站的法例，因为一些统计显示，全法国约230万名未成年人士每月都会浏览这类网站。法国未成年人士人口超过2000万，即超过10%未成年人士定期看网上色情内容。 愈来愈多人谈及儿童和青年上网的负面作用，美国社会心理学家海特（Jonathan Haidt）去年推出书籍《焦虑年代》（The Anxious Generation: How the Great Rewiring of Childhood Is Causing an Epidemic of Mental Illness）最有系统地全面讲述这个问题。他指出，智能手机使用率大概2010年开始急升后，青少年出现精神问题的个案同样在这个时间开始大升，因此认为两者有因果关系。 海特称，以往的儿童是在跟其他人嬉戏中长大，手机令现今儿童在屏幕的陪伴中成长，他称之为童年光阴“重装电线”（Rewiring）。他也观察到青年患焦虑症、严重抑郁、自残和自杀的比率过去15年显著上升。 现今时代，不少青年面对网上欺凌，社媒也令青年更注重体态外表，多了少女出现饮食失调问题。 TikTok等平台有不少“挑战”（challenge），当中不少对身体有伤害，青年不衡量危险都照做，容易乐极生悲。 各界关注儿童青年上网的安全问题，令全球网络政策逐步转移，渐渐朝向减少、限制未成年人士上网的方向。社交媒体方面，与其要求社媒加强删除有伤害的内容，现在更倾向限制青年使用社媒。而且，愈来愈多人认为小学生不应用手机，中学生上课时要把手机放在另一个地方，上课或小息时不能使用。保护青年固然重要，但会否变成损害他们的数码权力，也要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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