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好玩】28次踏足最幸福国度曾素音访不丹像回家

特约报导•刘忠万（chrislau_92@hotmail.com） 图•受访者提供 热爱旅行的曾素音，早在2007年便出版了第一本旅游图文集《29个阿智玻秘》，记录了她在南美洲四国的奇遇。书成之后，她又开始思考下一本作品的主题。此时，一个国度悄悄进驻她心中——不丹，这个鲜有国人踏足，被誉为「全球快乐指数最高」的神秘国度。2008年，她和一名同伴毅然决定展开旅程。本以为只是一次短暂旅行，足以为她的写作提供素材，没想到却成为了她「不断回家」的开始。 不丹之旅，曾素音第一次的震撼，发生在飞机降落前。当机长宣布准备降陆帕罗机场时，窗外映入眼帘的，是几乎与飞机齐平的雪山与山谷，接近5000米的喜马拉雅山脉如同时光隧道般舖展在眼前，仿彿穿越进入一片远古的世外桃源。山间稀疏点缀着不丹传统房舍与农田，默默地诉说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故事。 不丹是个山地国家，地势起伏，72.5%是森林，另有20%长年覆盖积雪，真正适合耕作与居住的土地，不到8%。也正因如此，这里几乎未被工业制造染指，保留了最原始的自然风貌与文化肌理。曾素音眼中的不丹，是一块能令人感受到宁静与纯净的净土。 步入机场，她又感受到不丹人对自身文化的坚持。不丹或许是当今世界上极少数仍坚持在上朝、上学、上班、办理公务、甚至进入宗教场所时必须穿着民族服装的国家。除了少数专业群体如机组人员、军警与医疗队，所有人都须身着传统服饰。男穿Gho（帼），女穿Kira（旗拉），优雅中展现出一种不动摇的文化自信。这种视觉震撼与精神气质的融合，教她为之深深着迷。 不丹有20个“宗”（县），曾素音踏足不丹28次，已经在15个宗留下足迹。对现年52岁的曾素音而言，不丹不只是旅程的终点，更像是灵魂的归属。从第一眼的悸动，到一次又一次的回访，她用七年的时间去瞭解这个国度的快乐密码。她说：“我原本只是路过，后来却不断‘回家’。这是一次肉身的旅程，更是灵魂对幸福与真实的靠近。 男穿Gho服女穿Kira 在不丹街头，随处可见男子身穿及膝国服Gho，腰间紧系着一条精致的、名为Kera的布腰带，原本搭配高筒靴的传统如今多以黑色长袜代替。黑袜配皮鞋，映衬出一种低调又别致的男性魅力。而令人莞尔的是，Gho的胸前褶层藏着一个贯通前后的“隐形大口袋”，容量之大连书本电脑都能收入其中。孩子不想背书包时，书本就从前面一古脑儿塞进后面，形成街头一幅的俏皮画面。 不丹的女子身穿的Kira则是由整块织布缠裹而成的及踝长裙，通常搭配短上衣“Wonju”和外套式的“Tego”，图案精致繁复，色彩鲜艳却不失典雅，往往是来自母亲亲手织就或代代相传的嫁妆。女性将长发轻挽，步伐稳重从容，一身装束既显柔美也充满力量感，仿彿将整个高原的自尊与韧性都穿在身上。街头也因她们的身影，而染上了一种沉静而庄严的色彩。 90%国民吃素？ 错错错！ 不丹从不是素食主义国家，也绝非“90%国民吃素”的想像天国。那些误导性的宣传，只是一些标榜深度旅行的旅游团随手摘录、反覆复制的误传。不丹人的饮食中含有肉类并不稀奇，只是他们以更敬畏自然的方式看待食物与生命。 造访不丹无数次的曾素音，见证过不少教她感动万分的时刻。2008年，第五任国王凯萨尔旺楚克登基，那一天烈阳当头照，爱民如子的新任国王不惜顶着烈日，亲自为席地而坐的万名国民一一奉上登基纪念币，为时四小时。婚礼那日，王后更从举行婚礼的普纳卡宗徒步70公里至首都廷布，只为接收子民的祝福。冠病疫情期间，国王彻夜协调防疫措施，翌日即宣布封关，他不仅亲自探访边境与医院，还下令颁发补助金，护送滞留在印度边界的数千子民回国安顿。他不只是国家的君王，更是人民最温柔坚定的守护者。 每年秋末 迎来祥鸟黑颈鹤 在不丹的冬日时光里，最令曾素音魂牵梦萦的，是佛吉卡山谷（Phobjikha）静谧辽阔的湿地与那群年年如约而至的黑颈鹤。它们自青藏高原远道而来，11月初陆续抵达，待到翌年2、3月才启程北返。2022年曾有587只光临，2024年来到了709只，数量稳步增长，正是努力保育的成效。 山谷中央那片160平方公里的湿地是黑颈鹤的避冬胜地，不被开发、不架电线，一切只为守护这濒危物种。这里没有繁华市镇，只有质朴的木屋、宁静的寺庙与偶尔点缀其间的画室与摊贩。一切都显得安然、克制而温暖。 当地人深信，黑颈鹤抵达与离开时绕岗顶寺三圈，是对佛菩萨的敬礼，也是感谢这片土地给予的安宁。而它们在田间绕圈，更被视为来年丰收的祥兆。曾素音记得有一年春天亲眼目睹了黑颈鹤越飞越高，才渐渐飞往北方，黑颈鹤的美姿，让她看得几乎屏住了呼吸。 每年11月12日，岗顶寺会如约举行黑颈鹤节，村民以庄严祭典表达对这群冬日贵宾的敬意。在黑颈鹤停留期间，农人暂停翻土，直至牠们启程归故里，才种下马铃薯与萝卜——而这些耐心等待所收获的作物，成了不丹最香甜的馈赠。 限制入境 只因机位房源紧张 许多人误以为不丹签证难申请，甚至相信“不丹每年只允许7500人入境”，其实这些说法都并不准确。真正影响旅客入境的，是有限的航班与住宿资源。 截至2022年，全不丹仅有约4844间经政府核准接待外国游客的客房，每逢旅游旺季，机位与房源都很紧张，才令人产生“受限”的错觉。 不丹政府规定，旅客必须委托当地旅行社办理签证。旅行社会先为客户落实机票与住宿，游客则须在出发前全额付款至不丹旅游局设在美国的美元账户。 确认收款后，旅行社会凭汇款证明与照片向移民厅申请电子签证。若非旺季，签证最快三个工作日即可核发，程序其实高效而有序。 廷布大佛 不丹子民精神灯塔 在不丹首都廷布的山峦间，一尊高达51.5米的青铜镀金释迦牟尼佛庄严矗立，静静地俯瞰着廷布山谷，阳光无论是从正面、斜侧或背后照射，佛身都会绽放出柔和金光，这项结合了现代工程和艺术的奇迹，是不丹子民的精神灯塔。 廷布大佛于2007年动工，并在2015年9月25日第四任国王格梅·辛格·旺楚克60岁诞辰时盛大开光。 如今，佛像金刚宝座的一楼大殿已开放让游客入内参访，中央供奉高16米的四面毗卢遮那佛，八大菩萨环绕左右。 殿内金龙柱托起曼荼罗图的天花板，墙上整齐排列信众供奉的12寸贴金小佛像，周围还展示国王一家与历任法王的照片。 未来，殿中将安置多达三万多尊贴金佛像，佛身皆藏舍利、经咒与圣物，成为不丹人的信仰与慈悲力量的永恒象征。 温馨而庄严 在寺庙办婚礼 不丹人的婚礼既简单又不失庄严，是一场灵性的加持而非华丽的仪式。对当地人而言，无论是结婚、生子还是人生重要时刻，都离不开佛寺。曾素音曾在不丹最古老的佛寺之一——建于1361年的简培寺——亲历一场温馨的婚礼。 那是一对旅伴夫妻结婚27周年纪念。在新人抵达前，僧人已在寺外诵念心咒与烟供，祈请护法神明守护仪式顺利。新人到达后，依密宗传统，先向喇嘛顶礼，再至佛坛前点香、献灯、奉上哈达。喇嘛则回赠一条已在寺中积聚多年诵经与点灯功德的哈达，象征护佑与祝福。 整个仪式庄重而宁静，期间穿插奉茶、奉酒与诵经净障等仪式。最特别的是，僧人将祝福之酒倒入新人掌心后饮用，寓意吉祥圆满。仪式结束前，夫妻互喂水果与牛奶，象征百年好合。 而所居住民宿则准备了气球与蛋糕为这个神圣时刻添上喜悦的尾声。曾素音说，这样的婚礼，没有华服与隆重仪式，却有着最真挚的心意与灵魂的契合。 木阳具加持 求子庙香火鼎盛 在不丹，有座有名的“求子庙”切米拉康寺（Chimi Lhakhang），素来香火鼎盛，婚后久未得子的夫妇多会前来祈愿。这座寺庙的传奇，与一名被誉为“不丹济公”的疯喇嘛——竹巴坤列（Drukpa Kunley）密不可分。 竹巴坤列生活于十五世纪末，与传统僧侣形象大相逕庭：他爱饮酒作诗，纵情生活，甚至以阳具作法器弘扬佛法。他的荒诞背后，实为深刻的佛学理念——用幽默和反叛打破人们对“神圣”与“污秽”的执著，引导众生回归内在的佛性。 相传他降伏占据多楚隘口的女魔时，便以“智慧金刚杵”——阳具——制服之。女魔逃逸途中化身为狗，最终仍被他收伏，转为护法神。庙前佛塔下，就埋葬着那只象征妖性的“狗”，寺名“Chimi”便意为“无狗”。 切米拉康寺的加持别具一格：无论男女，皆需接受木制阳具与弓顶敲击头顶的祝福，象征驱邪启愿。求子的女子更需抱起巨型木阳具，绕寺三圈祈愿，最后掷骰抽签，一旦掷中吉数，便可预示子嗣性别。传说准确率高达九成。曾素音尊重信仰，从不拍照打扰，只默默记录这座山寺中，那份兼具虔诚、诙谐与深情的神秘仪式。 神秘壮美 冒险登虎穴寺24次 坐落于3200米高的悬崖峭壁之上，虎穴寺（Paro Taktsang）被誉为世界十大超级寺庙之一。它悬挂于帕罗山谷上空900米的绝壁间，远望根本看不见蜿蜒的登山路径。翻越陡峭山脉、跨过吊桥后，才能见到通往寺庙的石阶，步步攀升，宛如“骑虎”飞跃般惊险、壮观。每年，这里迎来数十万信徒与朝圣者，对不丹人而言，哪怕在虎穴寺禅修一分钟，其功德远超他处数月。 曾素音已登临虎穴寺24次，春夏秋冬皆留有她的足迹。她见过杜鹃盛放的春天，细雨初夏，晨雾缭绕的秋季，以及被初雪和阳光温暖的冬日村落。由于常年登山者络绎不绝，山坡的泥土早已稀薄而石块裸露。为避免扬起马蹄尘土，且避开狭路相逢的危险，曾素音建议在清晨登山，但反对在雨季攀登。她提醒不熟悉马性的游客切勿轻易骑马，因马多沿悬崖边行进，需全神贯注，且绝不可边骑边自拍，免生意外。 2010与2014年间，曾素音深入不丹森林村落露营，曾听马伕称马匹承载重量仅30公斤。每次骑马上山，她都心疼马儿负担沉重。从停车场出发，穿越树林与水力转经轮，踏上起伏交错的土阶。最快时她曾以35分钟抵达第一观景台“咖啡厅”，平时多维持在45分钟左右，团队行进平均约需1小时15分。这样一步步地攀登，虎穴寺的神秘与壮美，永远令人心驰神往。 聘雇马夫 深入丛林深处村落 在不丹旅行往往需要长途跋涉，旅途的颠簸常令人感到“怀疑人生”。曾多次翻山越岭的曾素音却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情。在她眼中，越是车辆无法抵达的偏远之地，越能感受到大自然与人类和谐共生的奇妙，那里的翠林、潺潺溪水与远处雪峰，都是最珍贵的回馈。她尤其锺情深藏在丛林里的村落，如在不丹东部的Merak和Sakteng和中部的Nabji Korphu，那里远离喧嚣，保持着最纯粹的自然与文化风貌。 当然，这样的旅途并非人人嚮往。对于目的为打卡的游客而言，真正的挑战是通往虎穴寺的徒步过程。徒步与露营多为外来旅客之选，且通常需支付额外费用，一日动辄上百美元以上。曾素音曾赴游牧民族村落，享受着两个厨师、导游和多达五匹马随行的奢华支援。前往Nabji Korphu时，她更带上九名马夫。 不丹最艰险的徒步路线当属“Snowman Trek”，长达27至30天，横跨最高海拔5326米的隘口，但这不是她的目标，相比之下她更愿前往西北部的Laya村，探访那里采集野生冬虫夏草的族群，感受那片神秘土地的生命力。 传统佳肴 充满纯朴乡土风味 曾素音在不丹西部的哈阿（Haa）宗——一个极少有大马游客踏足的秘境——享用了她的第一顿传统不丹餐食，至今仍回味无穷。那一餐充满纯朴的乡土风味：风干牛肉（Shakam Paa）、红烧辣椒白萝卜肥猪肉（Phagshapa），还有她心中最爱的荞麦饺子（Hoentay）、牛油苦菜和马铃薯乳酪（Kewa Datshi），搭配不丹独有的红米饭，滋味丰盛。 风干牛肉其实是附着在牛骨上的肉，民宿主人的父亲用力敲打骨头，把整条牛骨“切块”，敲打出的牛肉呈现松散的肉丝状。曾素音不吃肉，只爱吃鱼，无法描述牛肉的滋味，但据说哈阿宗的牦牛肉品质在国内名列前茅，她的旅伴在初来乍到时也不敢尝试，只有当地人享用。 荞麦饺子的外皮是以荞麦粉制成，馅料由炉灶上烘干煮熟的萝卜叶（Lom）制成──牛油加热熄火后，趁热拌入姜葱蒜、叶丝、特制乳酪、紫苏籽及不丹花椒粉，佐以浓郁的Ezay辣椒酱，每一口都鲜香满溢，层次丰富，成为曾素音心中不丹料理的经典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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