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好玩】这栋建筑会呼吸神奈川工科大学 KAIT广场

文／图•卢启治 一般建筑都是往上建设，KAIT广场却是向下延伸，低于地平面约两公尺深。内部空间整个荡然无物，甚至没有任何樑柱支撑，仅仅自然光影就足够交织出简约静谧，一方一方光影看起来好像都一样，然而其实每一分每一秒都不一样。整栋建筑看起来也似乎空无一物，但不同的视角会看到不同的风景，这其实与日本人文景致中的佗寂美学是一致的。 半年前就急不及待去信预约，临行前一个月忽然收到通知，说是因为需要进行维修，2月可能不会开放参观。失望之余依然心怀希望，可能意思就是尚未确定。1月中旬有一天我心血来潮，上去官网查看方才发现，维修工程已经确定挪到3月，快手快脚再去信预约一次。 各国访客在集合点等候 可是过了好几天都没有任何下文，不免心上抱着一块石头胡思乱想。差不多一个星期以后才收到回信，原来预约事宜的负责人齐籐裕子小姐刚刚病愈出院，我也没有多问，只是衷心诚意祝她平安无事。平安就好，三年大疫让我深深体会一生无论长短，最可贵的还是无事。 时隔六年重游东京，下榻距离浅草寺驿十五分钟脚程的住宅区。从落脚处到神奈川工科大学两个小时左右。先从旅馆走路过桥到藏前驿，再搭电车到新宿西口驿，然后走六分钟到新宿驿，转乘另外一班电车直抵本厚木驿，出闸后向右走到外面的巴士总站，转乘巴士到神奈川工科大学前驿下车。 先向大学入口的保安处报到，然后按照地图到集合点等候。访客陆陆续续到来，有日本人，有韩国人（从头到脚一身山本耀司素黑），有印尼人，另有一伙光听口音，我猜如果不是新加坡人，那么应该就是马国人了。不久齐藤裕子小姐就出现了，完全不是我想像中那样，个头矮小，个性开阔，跟人交接和善活泼。 极简设计 擅于捕光捉影 选址原是校园的网球场，一般建筑都是往上建设，KAIT广场却是向下延伸，低于地平面约两公尺深。内部空间整个荡然无物，甚至没有任何樑柱支撑，仅仅自然光影就足够交织出简约静谧，这点尤其教人震动瞩目。低矮的屋顶加上凹陷的地面给人一种错觉，恍若置身铺天盖地白布之下，仿彿位处高低起伏丘陵之上。 屋顶有59个大小不一方正开口，因为压低了的缘故，有些开口成了窗口，透过这些窗口可以看见周围风光。有些角度看出去是高楼，有些角度看出去是球场。 另有一些角度可以看见尚未开花的樱花树，满开期间窗外会有一树一树淡粉色的樱云。因为铁皮会热胀冷缩缘故，导致屋顶高低会有30公分左右差距，令人错觉这栋建筑也会呼吸。 KAIT工房 向大自然借景 齐藤桑先带大家到KAIT工房参观，这栋建筑也是出自石上纯也之手，305根全白钢柱森林一样支撑四面落地玻璃，外观如同一个放大的玻璃盒，将室外的自然风光借入室内，但也将室内的人工摆设借出室外，是日本造园的借景手法的延伸和拓展。站在外头从某个角度看，玻璃上映照着周遭景观，一排树影和工房里一根一根柱子、盆栽以及各种器具交织成诗。 可是大家似乎都有一点心不在焉，毕竟千里迢迢前来，为的还是毗邻那个KAIT广场。同样是由石上纯也操刀，相对于KAIT工房，KAIT广场却没有特定用途，在汲汲追求效率的世界，这样一个设计理念教人莫名欢喜，让我联想起内藤广在同一年（2020年）落成的纪尾井清堂，两者都是属于那种自由空间，用内藤广的话来说就是，先把建筑造好，后再决定用途。 在「单调」中 呈现自然「变化」 到访那个冬日早晨清洁明亮，广场屋顶投下一块一块阳光地毡，令人忍不住走进那一方光里，抱膝独坐或者仰卧躺平。较之建筑的实用性，石上纯也设计KAIT广场，更加注重使用者的体验。也有些人往返流连踱步拍照，离奇的是不管踅回哪个角落，感觉都像是第一次走到似的，兜兜转转都看不完也看不够，拍出来的照片一样但不一样。就是这样一个令人恍惚低回的异次元。 或许你会觉得这些照片不够多元，不过我想石上纯也设计这栋建筑不是为了追求“多元”，而是为了在人工的“单调”之中呈现自然的“变化”。一方一方光影看起来好像都一样，然而其实每一分每一秒都不一样。整栋建筑看起来也似乎空无一物，但不同的视角会看到不同的风景，这其实与日本人文景致中的佗寂美学是一致的。 建筑界称石上纯也为“近乎隐形景观的建筑师”（The architect of almost invisible landscapes）、“让建筑消失的建筑师”（The architect who made architecture disappear），无论是KAIT工房还是KAIT广场，都是最简洁有力的范例。相对于许多知名现代主义建筑师签名式的手笔，石上纯也这些近乎隐形、轻盈而自由的作品更为低调、沉静，甚至无我。 关于石上纯也的 二三事 石上纯也1974年生于日本神奈川县，2000年毕业自东京艺术大学。曾在妹岛和世和西泽立卫共同创立的SANAA建筑事务就职四年，2004年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junya.ishigami+associates，主张“解放建筑”，让建筑设计从传统的约束中解放，例如模糊外部与内部、公共与私有之间的界线，例如将周围的自然元素融入建筑，重新定义建筑与环境的关系，以游刃有余的有机设计一新众人耳目，提供我们一种感性而诗意的体验。“如果我们可以忘掉我们所知道的一切，”他说：“想像一下，我们会有多少种建筑的可能性。” 他自立门户之后屡获殊荣，包括2009年的日本建筑学会奖、2010年的威尼斯建筑双年展金狮奖、2016年的BSI瑞士建筑奖（BSI Swiss Architectural Award）、2024年的奥地利Frederick Kiesler 建筑暨艺术奖（ Austrian Frederick Kiesler Prize for Architecture and the Arts）。 完成这篇东西之后不久，石上纯也荣获美国艺术暨文学学院（American Academy of Arts and Letters）颁发的年度建筑奖项Arnold W. Brunner纪念奖（The Arnold W. Brunner Memorial Pr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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