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龚圣航 在这座百年车站里，我感受到芬兰人的生活哲学， 他们顺应自然，讲究生活与工作平衡，是一种安静且内敛的北欧节奏， 此时的我似乎开始明白这个国家能长期盘踞全球最幸福国度榜首的原因。 联合国每年都会在世界幸福日发布《世界幸福报告》（World Happiness Report），有一个国家连续8年都蝉联这份报告中的全球最幸福国家，那就是处于北欧的芬兰。 当我前往芬兰之前，就常常在想到底是什么因素能让这个国家的人民可以拥有如此高的幸福感？有一个芬兰单词“Kalsarikannit”可以总结芬兰式的幸福，“Kalsarit”等于内衣，“kannit”则是喝醉，合起来就是“独自在家，穿着内衣裤，瘫在沙发上喝酒”的意思。芬兰式的幸福并不复杂，就是一种追求极致的自在和放松。 我从波兰的克拉科夫乘搭芬兰航空前往赫尔辛基（Helsinki），从一上机就感受到了充满北欧风格的极简主义（Minimalism）设计，机舱内是朴素的灰白配色，就连餐单也只有一张薄薄的双开页，所有饮料和食物图片都整齐的排列在上，没有半点花俏冗余，完全符合了芬兰人不说废话的性格。 当飞机靠近赫尔辛基上空，我看见深蓝色的海水包围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岛屿，一些靠近陆地的海水甚至已经结冰，形成了一片蓝、白、绿交错的世界，是这座身处欧亚大陆最北端的首都城市给我留下的第一印象。踏入赫尔辛基机场后，更加能深刻的感受到了一种极具北欧设计（Nordic Design）气质的空间氛围。 在抵达大厅的中庭有一个名为“Luoto”的设计模型，她以岩石、灌木、树木等元素融合日本园林艺术的禅意来呈现芬兰群岛的意境。我忍不住在这片机场内的小小“自然”前放慢脚步，欣赏这一种东方与西方Crossover的设计语言。抵达赫尔辛基不到一个小时，我已经多次被这座城市的北欧设计美学所折服。 最美火车站 安静内敛 由于赫尔辛基住宿的价格比较昂贵，我没有选择住在市中心，而是找了一间位于机场附近Kivisto区的民宿。虽然距离市中心需要乘搭大约25分钟的火车，但好处是民宿的楼下就是火车站，出入交通十分方便。当时在Airbnb看见这家民宿的时候就被她那巨大落地玻璃窗包覆的阳台所吸引，到真正住进去时的感觉就像入住了宜家（Ikea）傢具的展示厅，小公寓内的每一个角落都流露着北欧的生活美学。 我在民宿内休整了一会儿，就乘搭火车前往市中心。一路上看着火车在铺满白雪的原野中川行，黄昏的阳光穿越森林的树木向我挥手，使我立刻融入了北欧的节奏，享受这与自然同步的宁静。 没过多久，火车便抵达赫尔辛基中央火车站（Helsingin Paarautatieasema），那里是芬兰最繁忙的交通枢纽，还曾经被英国BBC评选为全世界最美的火车站。 火车站外观最吸睛的是由花岗石筑成的半圆形拱顶建筑，两旁耸立着四个魁梧的花岗岩雕像，在夜晚时怀抱着会发亮的圆球，被昵称为“灯神”，整座建筑物的外观就如同一件特大的艺术品，面向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我在车站时正好遇到了下班时间，站内的人潮逐渐多了起来，但却又没有丝毫拥挤和喧哗的气氛，更多的是一种低调的效率。大多数人的表情平静，揹着包不急不缓地走向月台，登上返家的火车。在这座百年车站里，我感受到芬兰人的生活哲学，他们顺应自然，讲究生活与工作平衡，是一种安静且内敛的北欧节奏，此时的我似乎开始明白这个国家能长期盘踞全球最幸福国度榜首的原因。 赫尔辛基主座堂 清简和谐 从火车站出来，步行大约20分钟就能到达位于参议院广场的赫尔辛基主座堂 （Helsinki Cathedral）。我从一道长长的阶梯走上这座建于1852年，由德国裔建筑师卡尔.路德维希.恩格尔所设计的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这座教堂与我在其他欧洲国家所见的教堂有非常明显的区别，她没有繁复与奢华的装饰，而是强调简洁与纯净的设计。雪白的外墙乍看之下犹如一座巨大的白色宫殿，正好是北欧冷冽纯净的象征。 在夜幕初降之时，灯光照射在教堂白色的墙体，与北欧深蓝色的夜空正好形成了极强的对比。 芬兰人的主要宗教为基督新教的路德宗，强调理性、克制、简朴，与节制的价值观。因此主座堂内部的装修也极为简单，只有一排排木长凳与洁白的墙面，以及少数的白色雕像，让人在这里可以寻回内心的平静。这是一种“清简的神圣”，也代表着自宗教改革后人们相信无需透过任何繁复的中介就能与上帝直接对话。 我在教堂内静默祈祷了片刻便离开，回程的时候经过一条开着不少餐厅与酒吧的街道，看见三三两两的人们挽着手悠闲地走在路上，头上还有一些圣诞节留下的六角星布置，与街道背后的主座堂相互映衬，成为了一幅极为和谐的画面。 防御要塞芬兰堡 遇最狂的风 芬兰在历史上曾经先后被瑞典人与俄罗斯人统治过，瑞典人为了防御来自俄罗斯帝国的扩张而在1748年于赫尔辛基前方的海岛上建立了一座海上要塞。他们利用天然水道和岛屿构建欧洲著名的星型防御体系，使这里成为所谓的“北方的直布罗陀”。在瑞典时期，这座要塞被称为瑞典堡（Sveaborg），意思为“瑞典的城堡”，后来在芬兰独立之后被改名为芬兰堡（Suomenlinna），象征着芬兰的国家主权。 我从赫尔辛基市中心的市场广场（Kauppatori）乘搭渡轮上岛，那时正好是冬季，靠近码头的海水都结成了冰，渡轮在冰层中缓缓前行，看着冰层在船头处一片片裂开，很是疗愈。渡轮航行了大约15分钟便到达了芬兰堡，迎接我的是一片白色的世界，景色略带萧瑟。 我参观了岛上的军事博物馆，其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关于冬季作战的展览，战士与战马的模型都披上了白色的伪装服，与常见的迷彩服很不一样，显示了冬天作战对于芬兰的重要性。 芬兰堡的风是我感受过最狂的风，当我走在有古斯塔夫之剑的海防线上时，风力之大竟然让我这个具有庞大身躯的壮汉都要艰难前行，当我拿出手机拍照之时，甚至都会担忧不小心松手就会让手机被风吹走。我只能吃力的挪动步伐，把双手紧紧插在裤袋里，将羽绒服的帽子拉上，但仍止不住刺骨的寒风渗透到我的身躯。我一边走，一边感受着风声在我耳边咆哮，仿彿回到了当年在这里发生的猛烈战事。我在想或许风也是保卫这座要塞的卫士，抵挡了多少来犯的敌舰，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显得了无比的渺小，单单风力就可能改变战役的走向。 奶油三文鱼汤 一定要试 赫尔辛基是个靠海的城市，所谓靠海吃海、在饮食方面自然离不开海鲜。而其中必吃的要数奶油三文鱼汤（Lohikeitto），是芬兰的国民美食。离开芬兰堡之后，我就近到港口附近的老农贸市场（Vanha Kauppahalli）去寻找这道美食。这座农贸市场在1899年开始启用，是芬兰最古老的室内市场，建筑外观用红砖砌成，辅以白色石材装饰，是典型的新文艺复兴风格（Neo-Renaissance）。 走进市场内部，虽然人潮汹涌，但却不会喧闹吵杂，也嗅不到一丝难闻的气味。市场内木制的框架区分着每个摊位，就好像一间间的小木屋在贩卖着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 我在一间间“小木屋”中找到了卖鱼汤的网红档口，但是他的生意实在太好了，几乎一位难求。 我的肚子不允许我在那里久等，便随意找了一家马上有位子的鱼汤档来解决我的温饱问题。等了一小会儿，期待已久的三文鱼汤终于上桌了，奶白色的汤上飘浮着一层已经溶化的黄色奶油，用汤匙舀了一下，热气瞬间氤氲开来，奶油的香味也扑鼻而来。喝的时候会感受到三文鱼的鲜嫩，马铃薯的粉糯与萝蔔的清新，在雪花纷飞的冬季来上一口会非常的暖胃，配上店家提供的面包用来蘸着汤吃又能饱肚，果然配得上芬兰国民美食这个称号。 颂歌图书馆 大人小孩各有各玩 我有一个特别的习惯，喜欢在旅行的时候参观当地的图书馆。还没来赫尔辛基之前就听说过这里的中央图书馆很厉害，没想到亲临其境时还是惊艳得超乎我的想像。 她的全名叫赫尔辛基颂歌中央图书馆（Oodi Helsinki Central Library）, 是芬兰政府在2018年为庆祝建国百周年纪念而送给人民的一份大礼。这所图书馆的地理位置可说是处于赫尔辛基的心脏地带，离中央火车站不过咫尺之遥，是所有人都能方便且轻易到达的地点。 图书馆的外观看起来像一艘流线型的船，采用了大量的木材与玻璃作为建材，整体造型就给人一种很“北欧”的感觉。颂歌图书馆一共有三层，藏书及阅读区设在第三层，那里被人们称为“书的天堂”，四面墙都是大面积的落地玻璃，与白色的波浪型天花板形成了相辅相成的美学效果。 虽然许多藏书的语文和种类我看不懂，但看着孩子们在儿童区翻看绘本，成年人坐在角落或者沙发上专心的阅读，已经足够让我沉浸在这一片书香之中。 颂歌图书馆除了阅读之外还有许多不同的功能，她不是空荡荡的大白象摆设，每天都有不同年龄阶层的人在使用，也不似一般图书馆强调入内必须安静，没有那种沉静得令人有窒息的感觉，但也不会觉得喧闹，人们在这里聚会、聊天、玩游戏、下棋、工作、喝咖啡、社交等等，在我看来他就是一座大型开放的广场，具有文化气息的社交中心，将图书馆与城市紧密的连接。如果马来西亚也有这样的图书馆，我想我会天天去报到。 芬兰人重视个人空间 在赫尔辛基待了几天，发现芬兰人普遍比较沉默内向，对陌生人基本上是保持着“不搭话，不寒暄，不聊天”的三不政策，甚至有人把这形容为“令人通体舒畅的沉默”。但这不代表他们冷漠或者无情，只是他们更习惯偏向个人自在的放松。我觉得自己的性格与芬兰人也有相似之处，在旅行的时候尤其能凸显出来。我在旅途中很少会主动开口问路，能不麻烦别人就尽量不麻烦，除非是已经用尽了所有方法或者遇到紧急时刻。 相较于一大群人热热闹闹的去旅行，我更锺情于一个人的独旅（Solo Trip），虽然在某个时刻会有孤独感，但我却享受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自我时间（Me Time），能够安静的面对自我，与自己的灵魂对话。这次的赫尔辛基之行只能算是一次短暂的过境之旅，将来应该还会预备多一点时间，更深入的探索这个冷冽纯净的北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