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龚圣航 在那里可以感受到《权力游戏》剧中的澎湃场景， 我仿彿看见龙母骑着喷火龙从那深邃的海上而来， 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城堡 攻防战。 另一边则是城内一片片的红瓦屋顶，以及教堂高耸的钟楼， 在剧中只要钟声响起，就代表防守的一方已经放弃抵抗，杀戮就要停止。 英国著名剧作家萧伯纳（George Bernard Shaw）曾这么形容杜布罗夫尼克（Dubrovnik），“如果你想看到人间天堂，那就来杜布罗夫尼克”。2011年开播的美国HBO奇幻史诗神剧《冰与火之歌：权力游戏》（Game of Thrones）将这里作为剧内七大王国首都──君临城（King''s Landing）的拍摄地点，使到这一座充满古韵的克罗地亚小城顿时成为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权游》迷的打卡圣地。因此在计划这一趟巴尔干半岛之旅的时候，杜布罗夫尼克一直都是我最期待的城市，《权游》剧中关于这里的每一幕都不时在我脑海中浮现，等到真正踏足这里时竟有一种美梦成真的不真实感。 杜布罗夫尼克的地理位置相当独特，从克罗地亚大陆到那里需要途经波黑的一座沿海城市──内乌姆（Neum），形成了一种类飞地（陆路不接壤，但从海路可以通行）的地理结构。直到2022年一座连接克罗地亚大陆与Peljesac半岛的大桥通车后才解决了这个需要经过外国才能入境本国城市的窘境。 曾是超时代先进国 别小看这座地处偏远且名字拗口难念的欧洲小城，在历史上也曾有属于她的辉煌时期。早在十四世纪开始她就成为了自由邦，那时候的名称为拉古萨共和国（Respublica Ragusina），在其国力最鼎盛之时甚至能与亚得里亚海彼岸大名鼎鼎的威尼斯共和国匹敌。拉古萨共和国非常注重商贸，凭藉着其在地中海与亚得里亚海交界的优越地理位置，成为了连接东西方的贸易枢纽，并累积了大量的财富。 政府有了钱之后当然就要进行大量的城市建设，因此早在十四世纪就已经有了相当现代化的医疗及福利体系，包括药房、传染病隔离医院、老人院、孤儿院，甚至长达20公里的供水系统，在当时绝对是超时代的先进设施。除此之外，当时的执政者凭着高超的外交手段与坚固的城墙，让她在列强林立的欧洲大陆保持独立了大约四百多年，直到1808年才落入了法国的拿破仑手里。 民宿建山腰风景如画 杜城所处的地势是典型的滨海山地地形，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我在那里租住的民宿也是位于一处山坡之上。从黑山的科托尔乘搭巴士到杜布罗夫尼克需时大约两三个小时，我们抵达时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网约车司机按着导航开着车子在山路上左弯右拐，终于在一处小巷中停下。虽然导航显示已经到达目的地，但却愣是不见民宿蹤影，无奈之下只好致电民宿主人求助。 好在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屋主从一处长长的阶梯上走下来迎接我们。那时我们才知道原来车子是不能直接到达建在山腰中的民宿，我们必须提着沉重的行李走一段上坡的阶梯路，还真是有点吃力。 屋主告诉我们如果打车回来的话最好是让司机停在靠上的段落，那回家就只需要走下坡的阶梯，而打车出去的话才定位在我们刚刚抵达的地方，那来回都不需要走上坡路的阶梯了，果然每个地方都会发展出一套属于他们的生活智慧。 这次下榻的民宿可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房子的格局和装修是属于我喜欢的现代简约风格，但最吸睛的就一定是她那临海的大阳台。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见阳光洒落在依山而建的橙红色屋顶上，从山上一直延伸到海岸线上，与深蓝色的大海交相辉映。我等待了三天才等到了天气放晴的时候，站在阳台前感受这一幅如梦如幻的景色，感觉之前负重爬梯的苦都是值得的。 冬季里的古城略显清冷 从民宿可步行至古城，我们撑着雨伞在绵绵细雨中走下了蜿蜒的阶梯路，终于来到了古城的主要入口：派勒门（Pile Gate）。从派勒门沿着石梯路走下去就会来到古城的主要街区──史特拉敦大道，这条约300米的大道连接着古城的两个城门──东边的派勒门与西边的普洛切门，将古城一分为二。 我们在雨中小心翼翼地走在光滑的石板路上，欣赏着两旁整齐对称的巴洛克式石砌建筑物。虽然平时热闹的街道在此时显得有些冷清，但我乐得享受这样的清静。直到雨势越来越大之后我们才躲进一家咖啡馆避雨，在寒冷的气温之下喝一杯热巧克力，望着对面的圣布莱斯教堂（St. Blaise''s Church）， 一边感受这座沉浸在雨中的中世纪古城，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打开方式。 游览古城最好的方法就是购买一张游览套票（Dubrovnik Pass），除了能进入古城几乎所有的景点外，还包含了市区的巴士通行券。冬季的古城日短夜长，几乎所有的景点在下午三点就关闭了，于是我们买了三天的套票，希望能用比较从容的脚步来慢慢探索这座古城的美。 曾命中六百五十次炮击被修复 在杜布罗夫尼克最重要的活动绝对是登上古城的城墙，那是欧洲保存最完好的中世纪防御系统之一。城墙全长约2公里，高达25米，并设有多个要塞和塔楼，环绕并保护整个旧城区。 我们从派勒门那一段登上城墙，用了超过三个小时才走完所有的段落，在那里可以感受到《权力游戏》剧中的澎湃场景，我仿彿看见龙母骑着喷火龙从那深邃的海上而来，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城堡攻防战。 另一边则是城内一片片的红瓦屋顶，以及教堂高耸的钟楼，在剧中只要钟声响起，就代表防守的一方已经放弃抵抗，杀戮就要停止。 而在历史上这座城墙也曾饱受战火蹂躏，1991年的南斯拉夫内战中古城受到了严重的炮击，据说有超过650次的炮弹直接射中城内多处重要的建筑，包括史特拉敦大道、教堂、修道院与城门都受到一定程度的损毁。联合国甚至把战争中对古城的攻击定义为对文化遗产的战争罪行，并把杜布罗夫尼克列入了“濒危世界遗产”的名单内。 幸好在战后克罗地亚政府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合作长达了十年的修复工程，我们今天才能看到如此完整的古城。在靠近港口那一段的城墙，有一只鸽子在城墙上轻松地散步，然后张开翅膀向大海的方向飞去。 如同这个国家和这座古城，已经摆脱了战争的阴影，朝着美好的方向前进，而我正好举起相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打卡《权游》里的西港码头 走下城墙，出了派勒门往西走，沿着海岸就会到达《权游》剧中的其中一个核心拍摄地点──西港码头，最著名的一幕就是小指头（Petyr Baelish）与珊莎（Sansa）在此登船逃离君临城。如今许多来到杜城的游客都会特地到此拍下与剧中一模一样背景的照片。 我到达小码头的时候不似珊莎离开时那般风平浪静，汹涌的海浪冲击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冲上码头的浪花甚至达到一个人的高度，若一不留神很可能就会全身湿透。 我一边躲避着海浪，一边让真实与虚构的场景在我的脑海中交替，但无论是君临城或者拉古萨共和国，这里都是城市面向大海与世界的出口，是权力和贸易的象征。 杜城人建堡垒捍卫自由 在西港右侧的悬崖之上，有一座守护着古城的罗维里耶奈克要塞（Lovrijenac）。在欧洲的旅游文学中常把这里形容为杜布罗夫尼克的直布罗陀，这称呼不但是地形与军事结构的形象类比，也是对这座海上要塞的精神象征。 她独立于古城墙的防御体系，扼守住了亚得里亚海进入古城西港的唯一海路，是抵御海上入侵的第一道屏障。当年的威尼斯人原本想要在此地建立堡垒，以便从西侧控制杜布罗夫尼克。杜城人在得知后便抢先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建起了这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并在城门上刻上了一行拉丁语铭文: “Non bene pro toto libertas venditur auro”（即使全世界的黄金也买不来自由），可见他们是多么珍惜此地作为自由邦的地位。 登上罗维里耶奈克要塞的制高点，我们俯瞰西港与古城墙，所见风景可说是杜城最经典的画面，有古城堡垒、深邃的亚得里亚海，和那不断拍打在岩石上的惊涛骇浪，随手就能拍下明信片级别的照片。 在《权游》剧中，这里化身为红堡（Red Keep），是铁王座的所在地，是权力游戏的起点与终点。来到此地，所有的《权游》迷都会为之动容，但更令我感动的是她在现实中作为自由捍卫者的角色。 饮食文化接近南意风味 冬季的杜布罗夫尼克游客稀少，营业的餐厅也不多，我们连续两天都在派勒门外一家名叫Dubravka 1836的餐厅用餐。这家餐厅的位置极佳，露天座位之处面朝大海，古城的博卡尔堡（Bokar Fortress）和城墙又近在咫尺，几乎可以说是将杜布罗夫尼克的风景、历史，与美味都糅合成了一道道的诗意。 杜布罗夫尼克的达尔马提亚（Dalmatian）菜系深受地中海饮食文化的影响，橄榄油、海鲜，与葡萄酒是餐点中的精髓，与南意大利菜的风味有点接近。 吃惯了意大利菜的我们对这里的食物不会感到陌生，而我最喜欢的是他们家菜单上经典之一的海鲜炖饭（Seafood Risotto Frutti Di Mare），采用意大利的Arborio米，还有当地出产的蛤蜊、青口、虾子等海鲜，搭配番茄微酸清甜的口味，完美均衡了这道菜的整体浓郁感。 在这里用餐如同沐浴在阳光与海风中，也像是体验了一道来自达尔马提亚海岸文化的结晶。 登斯尔德山了望宁静古城 在杜城的最后一天，我与旅伴们打算到古城正北方的斯尔德山（Srd Hill）徒步。我们策略性的选择了乘搭Uber上山，然后再徒步下山，如此一来除了可以避免过于疲累之外，也节省不少时间。 Srd山不算高，海拔仅约412公尺，但与海的距离却非常靠近，是古城天然的最佳瞭望台。当我站在Srd山的最高点俯瞰整座杜布罗夫尼克古城，她仿彿缩小成了棋盘的样子，湛蓝的海水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发出粼粼金光。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大海上空飘来的云朵如羽绒般铺满了整个天空，如此壮阔的画面，让我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那一刻什么都不需要做，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享受这亚得里亚海的明珠。
